比芯片断供更可怕?中国物理博士尹志尧曾经指出:“美国的芯片专家基本上都是华人”;63岁邱震海教授也曾说:“中国是在14亿人中选人才,老美是在70多亿人中选人才……”
美国把设备和技术列入限制清单,压力看得见,企业缺什么也相对容易判断。可在芯片产业内部,还有一种短板不会立即出现在报表上,等到真正暴露时,往往已经耽误了许多年,那就是人才和工程经验的断层。
美国本土人口只有三亿多,所谓从全球人口中挑选,并不是说全世界的人才都归美国所有,而是美国凭借高校、科研机构、科技企业、薪酬体系和移民渠道,把许多国家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吸引过去,再将他们纳入自己的创新链条。这可不是一句空泛的判断。
美国乔治敦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曾对半导体人才结构进行分析,美国高技能半导体从业人员中,约有40%出生于海外,其中印度是最大来源地,中国排在后面。美国相关大学在2011年获得的半导体专利中,87%至少有一名海外出生的发明人。
真正值得中国重视的,是许多优秀人才接受了中国的基础教育,后来进入美国高校和企业,最终完成的论文、专利以及产品,大多被纳入美国科技产业。尹志尧本人就是理解这一问题的重要样本。
2004年,他带领团队回国创办中微公司,从高端半导体设备做起,在长期研发和客户验证中逐渐打开市场。到2026年,中微公司的等离子体刻蚀设备已覆盖从65纳米到3纳米及更先进工艺的多种应用。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一名成熟的芯片工程师并不是读完几本教材就能复制出来的。刻蚀设备涉及等离子体物理、材料、机械、真空系统、控制软件和工艺适配,工程师还得在生产线上经历大量失败,才知道某个参数为什么只能这样调。
那些没有写进论文的经验,恰恰最难补。美国如今同样在为人才发愁。
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预计,到2030年,美国芯片行业将增加约11.5万个岗位,按照现有培养速度,其中约6.7万个可能无人填补。美国一面限制竞争对手获得技术,一面想办法留下国际学生,原因就在这里。
中国并没有忽视这一问题。2021年,集成电路科学与工程被正式设置为一级学科,目的就是建立更加系统的人才培养机制。
过去,芯片人才分散在电子、物理、材料、化学、机械和计算机等专业里,如今需要把这些学科真正连接起来,让学生不仅能做论文,还能进入工厂解决工艺、良率和设备可靠性问题。不过,扩大招生规模并不等于人才问题已经解决。
芯片产业周期很长,一款设备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可能要接受多轮验证;一名工程师能够独立承担关键任务,也需要多年的项目锻炼。若企业只追求短期收入,高校只关注论文数量,科研项目频繁更换方向,再多的毕业生也很难沉淀成稳定的技术骨干。
邱震海那句“14亿对70多亿”,不应被理解成中国在人口上吃了亏。中国拥有全球规模庞大的教育体系、制造体系和工程应用场景,这本身就是难得的优势。
真正需要继续完善的,是人才从校园进入产业后的成长通道,以及科研成果进入生产线的转化机制。人才愿不愿意留下,不能只看一次性奖金,还要看能不能承担重要项目,失败后有没有继续试验的机会,成果能否得到合理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