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调出手机转账界面,准备给亲侄子凑3万块彩礼缺口,嫂子却伸手虚挡了一下屏幕。
“要现金,”她盯着我的眼睛,“转账冷冰冰的。亲家那边讲究,红票子摞起来才好看。”
我悬在“确认转账”按键上的大拇指,硬生生停住了。
嘴上应承着“行,我去银行”,但我攥着车钥匙往外走的时候,后背直冒凉气。都现在这年头了,菜市场买头紫皮蒜都扫码,三万块巨款,非要一张不留痕迹的纸币?
真不是我非要把一家人往坏处想,是三年前吃过这种连环闷亏。
那年老公的表弟跑来哭穷,也是张口就要两万现金,说是“急用”。老公耳根子软,把钱用报纸一包就递了过去,连张收条都没好意思要。
结果呢?整整三年,提都不提。去年表弟开着一辆崭新的轿车来拜年,老公实在忍不住,赔着笑脸去问了一嘴。
人家在饭桌上剔着牙,斜着眼睛吐出三个字:“啥借条?”
两万块,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当打了水漂。
银行大厅的空调冷风直往脖子里钻,提款机吐钞的“唰唰”声在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三万块,三十张一沓,整整三沓。我把钱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车门一关,没急着打火。盯着那三沓红票子看了两分钟,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嫂子的电话。
“嫂子,钱取出来了。”我按了免提,把声音调到最大,“但是有个事儿。等会现金当面点清,咱们得写个字据,签字按手印。你要是觉得麻烦,我现在就原路存回去,手机一秒钟转给你,一分不少,好歹有个凭证。”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微弱的滋滋底噪,足足过了五六秒,嫂子干巴巴的笑声才从电波那头挤出来:“都是一家人,你还怕我赖账啊?”
我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不是怕赖账。是怕没凭没据的,以后哪怕账面上差了一百块,这亲戚也就做到头了。”
“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嘟——嘟——”电话直接挂断,忙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我没再打过去。推开车门,转身大步走回ATM机,把那三万块原封不动地塞进了进钞口。听着机器清点完毕的声音,我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几天后的婚礼,我照样去了,在记账台上规规矩矩撂下五千块份子钱。整场婚宴,嫂子端着酒杯满场飞,唯独路过我们这桌时,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扫过来。
但我坐在桌前,夹着菜,胃里格外踏实。
哪怕今天这顿饭吃成了仇人,也好过三年后我像个孙子一样去求爷爷告奶奶地讨债。
亲戚之间,到底是手机里的“转账冷冰冰”,还是借钱不打条的“人心冷冰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