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苏联不打中国，压根不是因为怕了。温老表示：“1969年那阵中苏边境闹得特别凶，苏联没动手可不是怕咱们，是算完账发现，真打起来就是跳火坑！”怎么说跳入火坑了呢？算一笔账就清楚了。
 
1969年3月，中苏双方在珍宝岛发生武装冲突。到了8月，新疆铁列克提地区又发生严重边境事件，双方的军事部署持续加强。9月11日，周恩来总理与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在北京机场会晤，商定采取措施防止边境冲突继续扩大。
 
10月20日，中苏边界谈判重新启动。苏联当时的优势相当明显，它拥有庞大的常备军、成熟的军工体系和数量可观的装甲部队，在远东和蒙古方向也部署了数十个师。
 
 
若只打一场边境地区的突击战，苏军完全有能力制造严重破坏，甚至夺取部分交通节点和边境城镇。可问题恰恰出在“然后呢”。装甲部队看起来声势很大，真正支撑它们作战的却是漫长而脆弱的补给体系。
 
铁路桥梁需要守，物资仓库需要守，机场和通信节点同样需要守，投入的兵力很快就会被摊薄。美国解密评估曾指出，苏联在中苏边境方向部署的部队可以实施较大规模的越境行动，但其中只有一部分处于较高战备状态。
 
许多部队需要补充人员、车辆和后勤单位，才能承担长期进攻任务。换句话讲，苏军能够打进来，不等于能够稳稳站住，更不等于能够迫使中国接受它提出的政治条件。
 
这正是第一笔难算的账。战争规模太小，达不到压服中国的目的；战争规模不断扩大，苏联就要承担长期消耗和占领成本。即便占领一些边境地区，也很难换来与投入相匹配的利益。
 
中国不是一个打掉几座城市、切断几条铁路便会失去抵抗能力的国家。
 
核武器同样没有给苏联提供一条安全捷径。1969年夏季，苏联官员通过不同渠道试探美国，询问华盛顿如何看待苏联打击中国核设施。
 
 
美国解密文件还提到，相关讨论涉及常规空袭和核武器选项。这能够证明莫斯科研究过打击中国核能力的问题，却不能证明苏联已经作出正式核攻击决定，更不能把后来流传的所有细节都当成事实。
 
一些文章称，美国故意把苏联核打击计划泄露给报纸，迫使莫斯科放弃行动。这个故事传播很广，但现有公开档案不足以完整还原这条因果链。
 
能够确认的是，美国不希望苏联彻底压垮中国，因为一个可以牵制苏联的中国，更符合尼克松政府调整全球战略的需要。核打击本身也解决不了苏联的根本难题，苏联无法保证一次行动摧毁中国全部核设施，更无法阻止中国日后重新建设核力量。
 
一旦使用核武器，边境冲突就会升级为后果难以控制的大国战争，苏联还可能遭遇国际孤立，并为中国可能采取的报复付出长期代价。所谓“外科手术式打击”，放在一个国土广阔、人口众多、工业正在向纵深转移的国家身上，很难像名称听起来那样干净。
 
苏联还必须计算另一层风险，那就是美国和北约不会停下来等它处理完中国问题。
 
 
冷战时期，苏联的战略重心始终在欧洲。它既要维持华约体系，又要应对北约压力，还要在核武器、海军、航空航天等领域与美国竞争。
 
每向远东多调一个师，就意味着欧洲方向少了一部分可以机动的力量。中苏战争拖得越久，美国可以利用的机会也就越多，苏联原本想维护的超级大国地位，反而会遭到更严重的牵制。
 
中国当时的备战方式也增加了苏联速胜的难度。三线建设已经推进多年，大量工业和国防项目向中西部转移。珍宝岛冲突后，全国战备进一步加强，防空设施、民兵组织和国防生产都在调整。
 
这样的部署无法保证中国不受损失，却能够降低少数城市和工业中心遭到袭击后，全国战争能力迅速瘫痪的风险。
 
因此，温老所说的“跳火坑”，并不是指苏联军队一跨过边境就会立刻失败，而是指战争一旦开始，苏联很难找到体面结束的出口。这也解释了为什么1969年9月以后，双方仍然选择恢复接触。
 
苏联没有放弃军事压力，中国也没有拿原则作交换，但两国都给局势留下了降温空间。到了10月，中苏边界谈判重新启动，全面战争的危险才逐渐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