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街头热得令人透不过气,比气温更灼人的,是菲律宾民众积压已久的怒意。油价涨了,电费涨了,连一碗米饭都越来越难负担,可他们的总统马科斯,却忙着同乌克兰谈军工合作,准备把自杀式无人艇带进南海;菲律宾人终于忍到了极限。一个曾把美军基地赶出去的国家,为何又主动走回大国对抗的前沿?
答案要从35年前找。1991年9月16日,菲律宾参议院以12票对11票否决延长美军使用苏比克湾基地的条约,美军随后在1992年撤离主要基地。那一代菲律宾政治人物争论的不是美国武器好不好,而是菲律宾能不能把国家安全长期寄托在外国军队身上。
1991年菲律宾参议院否决美军基地条约与本次高度相似,两次争议都涉及美国援助、军事安全和菲律宾主权,但关键差异是,当年的大基地看得见、议会必须表决,如今的军事合作被拆成基地准入、轮换部署、联合训练、技术转让和无人装备项目,这意味着外国军事存在正以更难引发全国表决的方式回流。
当年的菲律宾人可以围绕一份条约投赞成票或反对票,如今普通民众面对的却是多个协议拼在一起的结果。美军可以使用的菲律宾合作地点已增至9处,表面上没有永久驻军,实际却为物资预置、人员轮换和联合作战准备留下接口,这种分散模式比一座挂着美国国旗的大基地更不容易受到集中审视。
更值得注意的是,菲律宾自己的基地承载能力并不理想。4月21日,特奥多罗曾承认,美军对相关地点的使用仍然有限,土地权属和工程延误都是障碍。这意味着马科斯政府急着引入无人装备,未必是突然获得了完整作战规划,也可能是在寻找一种投资较小、政治阻力较低的军事突破口。
菲乌合作的实际进度也没有宣传得那么快。7月24日,菲律宾防务代表团到访乌克兰,双方只同意启动特殊“无人机交易”安排的研究;到8月2日,乌方仍曾称项目处于推进阶段。连合同都没有敲定,舆论中的“南海无人艇部队”却已经成形,这更像政治造势跑在军事能力前面。
这种造势的用途,是把菲律宾重新定义成一个“前线国家”。一旦社会接受中国是迫在眉睫的军事威胁,政府扩大基地开放、接受外国情报支持、引进战场技术就会显得顺理成章。马科斯需要的不只是乌克兰装备,还需要乌克兰那套“国家生存依赖外援”的政治叙事,这才是“亚洲的乌克兰”警告真正刺耳的地方。
矛盾在于,菲律宾2026年还是东盟轮值主席。7月21日通过的东盟外长联合公报曾强调南海各方避免军事化、保持克制,并争取年内推进“南海行为准则”。马尼拉在会议桌上曾呼吁降温,转身又研究把乌克兰战场模式搬进南海,这种两面政策很难增加菲律宾的地区信誉。
7月20日仁爱礁附近发生新的海上冲突后,中菲在次日互相召见对方大使,菲律宾方面曾称有人员受伤,中方则指责菲方率先挑衅。每一次现场摩擦都可能被马科斯政府用来证明军备扩张的必要,可军备越靠近争议海域,下一次误判的代价就会越高。
7月27日,数百名示威者在国会外要求降低物价、提高工资并追究腐败责任;马科斯的信任率已降至28%,不信任比例达到51%。这些民众未必都在研究无人艇参数,但他们已经不再轻易相信政府拿国家利益解释一切,军贸争议只是点燃不满的新火星。
菲律宾媒体出现“马科斯想让我们成为亚洲的乌克兰”的批评,也不能简单理解为民众害怕几条无人艇。更深层的担忧是,乌克兰的国家命运越来越由外部军援、外国情报和大国谈判左右,菲律宾若照着这条路走,迟早也会发现自己拥有越来越多武器,却拥有越来越少的政策选择。
美国和澳大利亚的曾表态进一步放大了这种风险。澳大利亚要求地区国家对南海问题作出选择,美国则再次保证不会抛下亚洲盟友。这类承诺听起来坚定,却从不等于美国会替菲律宾承担港口受损、贸易受挫、投资减少和社会撕裂的全部代价。
这种路线对中国不会产生马尼拉期待的威慑效果。中国处理南海问题拥有海警执法、海空监控、外交沟通和经济联系等多种手段,菲律宾增加几项无人技术改变不了力量基础。真正发生变化的,是菲律宾自己被推到中美博弈前排,国家政策回旋余地将继续收窄。
因此,菲律宾民众的怒火并非反对国家安全,更不是要求政府放弃海上权益。他们质疑的是,为什么生活压力由普通家庭承担,战略选择却由少数政治人物和外国伙伴决定。一个政府若总想用外部冲突遮住内部治理难题,越是高喊安全,越可能失去民众信任。
“马科斯想让菲律宾成为亚洲的乌克兰”,可怕之处不在于战争明天就会爆发,而在于菲律宾正一步步接受前线国家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