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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市场卖羊肉的大哥,把最后一摞包装袋塞进纸箱,拍了拍油乎乎的案板:“后面的海鲜

南极市场卖羊肉的大哥,把最后一摞包装袋塞进纸箱,拍了拍油乎乎的案板:“后面的海鲜城早空了,我也撤了。”
搁在几年前,这地方连个转身的缝都挤不出来。现在呢?透笼、玛克威冷冷清清,金太阳、曼哈顿更是大半天见不到几个推门进来的客。哈尔滨的钱,难道都凭空消失了?
没有。从南极市场拎着刚买的心管、板筋和羊腰子出来,拐进大水晶街,热气混合着香味直接扑在脸上。
李氏素丸子门前,排队的队伍硬生生甩到了马路牙子上;等着买彭氏粉肠、怀时烧饼的人,脖子伸得老长,盯着刚出炉的热气直咽口水。我本来想去高记整点拌鸡骨架,走到跟前一看,大红的“出兑”告示在风里哗啦啦直响。得,晚了一步。
溜达到巴洛克那边,花鸟鱼市场里背着手看热闹的多,真掏钱包的少。可一转头,北三光头旁边的饭馆门前,乌泱泱全是人。那是我大侄女家的店,她公公正满头大汗地在门口招呼客人。我赶紧把衣服领子拉高,贴着墙根溜了过去。这要是上前打个照面,老头非得扯着我的袖子,在街上撕巴着往我袋子里硬塞东西不可。
走到楼下生鲜超市,这手就彻底收不住了。排骨边、五花肉、鸡翅挨个往筐里扔。看见旁边冒热气的锅,脑子里突然闪过小时候校门口的鸡汤豆腐串,转头又捞了鸡骨架、干豆腐,顺带斩了一根骨棒配酸菜。结账出门时,又鬼使神差地拎走两斤毛豆。
十几个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把十根手指勒出深红色的血印子,两只手沉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现在的哈尔滨就是这么魔幻:买衣服买日用品,大伙儿可以几个月不逛一回商场;但只要是街头巷尾那些冒着油光、滋滋作响的吃食,排队掏钱比谁都痛快。你说是这届哈尔滨人兜里真没钱了,还是他们活得越来越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