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称作“芯片天才”的陈进,被指卷走国家十几亿元科研经费后逃往美国藏匿,因为他一个人的造假事件,国产芯片行业也被认为遭受重创,陷入长达13年的低谷,如今多年过去,陈进到底身在何处?现在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20年前,陈进曾经顶着“汉芯之父”的光环站在中国科技界聚光灯下,2003年所谓“汉芯一号”以自主研发高性能DSP芯片的身份高调亮相,谁也没有想到,3年以后国家有关部门组成的专家调查组最终确认,陈进在“汉芯”系列研发过程中存在严重造假和欺骗行为。
官方调查披露的细节至今看起来都让人难以置信,在当年的公开演示中,陈进团队使用了印有“汉芯”标识的144管脚芯片,可当时汉芯公司根本没有研发出这种芯片,汉芯二号、三号、四号也分别存在核心技术并非自己所有、夸大性能以及项目材料与实际芯片不符等问题。
后来广为流传的砂纸磨芯片故事,让这场骗局变得更加出名,中国青年报当年的调查报道提到,举报人指控陈进将从国外购买的芯片去掉原有标识后重新包装,并借助所谓汉芯成果申请数十个科研项目,涉及科研基金达到上亿元,但官方最终公开处理文件并没有确认所谓十几亿元的数字。
2006年5月12日真相公布以后,上海交大撤销陈进微电子学院院长职务和教授任职资格并解除聘用合同,科技部终止其负责项目、追缴相关经费并取消以后承担国家科技计划课题的资格,教育部撤销其长江学者称号和政府特殊津贴,国家发改委也终止相关产业化项目并追缴经费。
我觉得真正让人意难平的反而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当年年底中国青年报记者向有关部委核实时得到的结果是,没有相关责任人因此受到法律追究,也就是说这场轰动全国、涉及上亿元科研资金并欺骗多个部门和专家的造假事件,最终主要停留在行政、科研和职务层面的处理。
至于今天网上经常出现的陈进卷款潜逃美国、从此在海外过富豪生活的说法,我认为不能当成事实写,因为可靠报道没有提供这样的证据,甚至2007年央视转载的回顾报道还提到,他被撤职以后仍曾出现在上海交大,因此所谓事发后立即逃往美国的故事至少与当年公开记录存在明显冲突。
更耐人寻味的是,2008年《21世纪经济报道》调查工商资料时发现,由原汉芯相关企业更名而来的上海领微科技中,陈进当时仍持有10.5%的股份,同时在上海硅智芯片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也存在持股关系,所以陈进后来并非从公开商业记录里彻底消失,只是逐渐淡出了公众视线。
到了2026年,公开企业信息仍能检索到同名陈进持有上海硅智芯片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20%的股份,不过企业股权只能证明工商关系,不能证明他本人现在住在哪里、具体从事什么工作,更不能由此编出他如今在美国过什么生活,因此真正可靠的答案就是他的现实行踪缺少公开证据。
我认为汉芯案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一个人胆子有多大,而是这么明显的问题为什么能够连续穿过学校、专家鉴定、项目申报和资金拨付等多道关口,官方调查自己就明确指出,虚假成果骗过了鉴定专家、上海交大、地方政府和中央有关部委,这才是整个事件最应该反思的部分。
也正因为如此,汉芯事件后来推动了科研诚信制度建设,科技部在2006年出台《国家科技计划实施中科研不端行为处理办法》,官方解读甚至直接把汉芯等事件列为加强科研诚信建设的现实背景,并进一步明确终止项目、追缴经费和限制科研项目申请等处罚机制。
不过,把陈进说成凭一个人就让中国芯片产业停滞13年,同样把历史说得太简单了,2006年武汉新芯就开始建设12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后来国内存储芯片、设计、制造和封测继续发展,2018年至2019年长江存储的32层和64层三维闪存相继实现量产,中国芯片产业从来没有因为一个造假者整体停摆。
在我看来,陈进真正造成的伤害更多是信任,他让真正埋头研发的人也被迫面对外界怀疑,让自主创新4个字一度和造假丑闻联系在一起,可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国产芯片不能靠发布会、头衔和专家掌声证明自己,最终能够说话的只能是设计、流片、测试、量产和真实应用。
今天再看中国集成电路产业,早已经不是20年前的模样,仅上海2025年集成电路产业营收规模就超过4800亿元,从芯片设计、制造、封测到设备材料和EDA等环节都出现了一批企业,这些一步步做出来的产业规模,本身就是对所谓一个骗子毁掉中国芯片13年的最好反证。
所以我觉得陈进今天究竟藏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反而已经不是这个故事最重要的答案,真正值得记住的是科研没有砂纸捷径,专家头衔不能替代技术验证,国家资金更不能靠几个漂亮参数就放出去,汉芯留下的最大教训,就是越重要的核心技术越要尊重规律、尊重证据,把真正的钱和机会留给真正做芯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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