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当下网络舆论场,这套“榨油机‑压路机”的逻辑经常改头换面出现,很容易迷惑人。
网上一部分讨论近现代史的叙事模式大致是这样:
专门截取社会主义探索阶段里发生的曲折、失误,用个体苦难案例反复渲染,拿抽象人道主义做道德审判,把这些问题归因于革命本身的制度本性。
但是对于旧时代:地主地租盘剥、官僚资本压榨、战乱饥荒、帝国主义侵略带来的海量苦难,往往轻描淡写,当成遥远的、理所当然的历史背景,很少拿来当作批判旧制度的核心论据。
也就是:盯着压路机的磕碰伤痕,对常年运转的榨油机视而不见。
但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迷惑点:这些叙事里引用的很多苦难个案,本身并不是编造的,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实。
这也是这套话术的厉害之处——它不是纯粹造谣,而是做历史的取舍裁剪:只选取一类事实,屏蔽另一类更大的历史背景,把局部问题放大成整体本质。
马克思主义史观不会去否认那些苦难个案,但是会追问两个问题:
第一,这些悲剧产生的全部历史条件是什么?外部封锁、旧势力的反抗、整个社会主义建设没有现成经验,这些客观环境不能直接拿掉不谈。
第二,要区分:这是改造旧世界必然要付出的历史代价,还是主观操作扩大化带来的错误。前者是旧制度遗留、敌我博弈的产物;后者是自身实践走偏,是需要检讨、纠正、引以为戒的。
我们党历史决议的立场,恰恰就在这个中间地带:
既不搞浪漫化,把革命和建设的一切都说成完美无瑕,直面和剖析自己的错误;同时坚决拒绝把探索中的曲折,倒推成革命本身从根源上就是错误的。
而对立的那套道德化叙事,逻辑是单向的:
不去讨论“如果不发动革命,旧的榨油机会不会自动停止压榨普通人”,直接把改造旧世界这件事本身打上原罪标签,暗含的潜台词就是:不要大的社会变革,接受现存秩序,只做小修小补的改良就够了。
还要再强调一遍边界,防止滑向另一个极端:
我们揭穿资产阶级人道主义的双重标准,不等于凡是革命名义下发生的一切行为都天然正确。
压路机的历史使命是砸碎榨油机,但操作人员可能会出现鲁莽、过火,甚至背离初心。承认目标的正义性,完全不妨碍批判实践当中的错误;正视错误,恰恰是为了守护解放劳动者这个根本目标,而不是反过来否定目标本身。
简单概括:
历史评价的陷阱,不在于有没有苦难案例,而在于你拿什么做参照系。
站在被剥削群众解放的立场,就要前后对照两台机器;而虚伪的道德批判,只盯着新机器的伤痕,对旧机器长期的压榨闭口不谈。
放到当下网络舆论场,这套“榨油机‑压路机”的逻辑经常改头换面出现,很容易迷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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