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昌在府邸大摆筵席招待张作霖。喝了几杯酒之后，张作霖非常兴奋。他目光直勾勾地在张宗昌姨太太身上打转，她们各个长得沉鱼落雁，他放下酒杯说道:“山东真是出美女呀！”
 
一日，山东督办张宗昌在自己府邸大摆筵席，专门接待前来的张作霖，满桌珍馐，美酒满樽，府里下人穿梭往来，满堂都是奉承寒暄之声。
 
张宗昌绰号“狗肉将军”，一身江湖习气，懂得张作霖是自己的靠山，招待得极尽周全，府中一众姨太太也按规矩出来作陪，个个容貌姣好。
 
几轮酒下肚，酒意上涌，张作霖兴致高涨，眼神不住在张宗昌一众姨太太身上来回打量，看着一众女子姿色出众，随即放下手中酒杯，哈哈一笑直言：“山东真是出美女呀！”
 
这话一说出口，满堂瞬间安静下来，酒桌上玩笑归玩笑，这话放在军阀之间，分量完全不一样，一边是手握重兵、执掌东北的顶头上司，一边是坐镇山东、手握地盘的地方诸侯。
 
当众夸赞下属的妻妾，不是简单随口的夸赞，放在北洋的江湖规矩里，既是酒后随性，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
 
换做旁人，遇到这种场面，多半会尴尬难堪，要么局促不安，要么暗自窝火，可张宗昌是什么人，混迹江湖摸爬滚打出来，最懂察言观色，深明乱世之中实力为大，地盘、权势全都仰仗张作霖撑腰，面子事小，保命保地盘事大。
 
短暂片刻，张宗昌没有面露半点不悦，反倒仰头大笑，借着酒劲顺势接话：“大帅要是看得上，喜欢哪个，直接带走便是！”
 
一句答话，满座的紧绷气氛当即烟消云散，张作霖听罢，也是开怀大笑，摆摆手，只当是一场酒桌戏谑，不再提起此事。
 
外人看，只当张宗昌毫无骨气，连自己的妻妾都可以随口相送，可身处那个军阀混战的时代，哪里有那么多风花雪月。
 
张宗昌心里透亮，自己这山东督办的位子，是奉系给的，一旦惹得张作霖心里不快，手中兵权、地盘顷刻间就可能化为乌有。私人脸面，在生存和权势面前，只能往后放。
 
可这份八面玲珑的圆滑，也掩盖不住乱世人物的身不由己。张宗昌对外横行霸道，苛税无数，在山东作威作福，威风八面，仿佛一手遮天，可在真正的强权面前，依旧要收起锋芒，曲意逢迎，酒桌上一句玩笑，看着荒唐，实则全是权衡利弊。
 
筵席散去，酒酣耳热的热闹落幕，府邸依旧灯火通明，可军阀之间所谓的交情，从来不是酒席上的称兄道弟，酒杯碰出来的热络，底下全是利害算计，今天可以把酒言欢称兄道弟，明天利益冲突，便能兵戈相向。
 
世人总爱笑话张宗昌粗鄙无文，荒唐事一箩筐，可很少看见，在北洋这盘大棋局里，像他这样的地方军阀，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都要看上头的脸色。人前嚣张跋扈，人后要懂得隐忍退让。
 
浮华筵席终会散场，那些酒桌上的戏谑、奉承与妥协，不过就是北洋乱世的一个缩影，乱世之中，所谓尊严情义，很多时候，敌不过枪炮与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