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褚时健伸手拉了濒临倒闭的延安卷烟厂一把;二十多年后,他出狱种橙滞销,烟厂二话不说买下136吨橙子,给的是市面上最高价。褚时健这个人,很难用一个词说清楚。
主要信源:(新浪财经——《商界》致敬褚时健:实践岁月九十载 百战归来再出发)
74岁那年,褚时健走进哀牢山的时候,两手空空,身上还挂着个保外就医的罪名。
他欠了一屁股债,女儿在狱中自杀,老伴马静芬刚从监狱出来。
两个老人站在一片荒山上,脚下是贫瘠的红土地,头顶是云南常年不散的雾气。
这片山,2400亩,他要用来种橙子。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十几年前,他是亚洲烟草大王。
玉溪卷烟厂在他手里,从一个快要倒闭的小厂,变成了亚洲第一的现代化烟草企业。
1993年,烟厂一年利税85个亿,相当于三百多个中等农业县的财政收入总和。
那时候他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省长见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1995年,一封举报信把他拽进了深渊。
女儿在狱中自杀,他本人被判无期徒刑。
71岁那年,他什么都没了。
褚时健在牢里的时候,糖尿病越来越严重。
2001年,他因为身体状况太差,被批准保外就医。
走出监狱大门那天,他瘦得脱了形,头发全白了。
有人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去种橙子。
这个念头是在牢里就有的。
他弟弟去探监的时候,带了自己种的橙子。
褚时健吃了,觉得味道还行,心里就盘算上了。
在牢里没事干,他天天用脚在地上丈量。
算一棵树要占多大地方,一亩地能种多少棵,一座山要修多少水渠。
他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等着出去的那一天。
2002年,他筹了一千万,和妻子马静芬上了哀牢山。
那片山什么都没有,土是硬的,水是缺的,路是烂的。
他和老伴就住在山上的简易房里,带着工人挖沟渠、装水管,一点一点把基础设施建起来。
褚时健种橙子,用的是当年管烟厂的方法。
他给农户定了一套规矩,剪枝剪多长、施肥施多少、浇水浇几遍,全都写在纸上贴在墙上。
农户一开始不习惯,觉得这个老头太较真。
褚时健不管,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踩着露水去果园里转,一棵树一棵树地看。
哪棵树长得不好,他就蹲下来扒开土看根,回去翻书找原因。
他房间里的书桌上堆满了柑橘种植的书,每一本都翻烂了,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他看书看到凌晨三四点是常事。
肥料是他自己配的。
他用手抓一把鸡粪,凑到鼻子前闻一闻,就知道水分多少、发酵够了没有。
农户们背地里叫他“褚大爹”,说这个老头比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还懂行。
头几年,橙子结出来不好吃。
酸,涩,卖相也难看。
褚时健不着急,他知道种果树急不来。
他慢慢摸索出一套适合哀牢山气候的种植方法。
橙子的品质一年比一年好,甜度上来了,酸度下去了,水分足了。
到2010年左右,果园开始盈利。
2012年是褚橙命运的转折点。
那一年,褚时健85岁,橙子第一次通过电商平台卖到北京。
本来生活网策划了一个“褚橙进京”的活动,把褚时健的故事和橙子绑在一起卖。
五天时间,20吨橙子卖光了。
追加20吨,又卖光了。
那一年,褚时健的果园利润超过了3000万元,固定资产超过8000万元。
从74岁身无分文上山,到85岁身家过亿,他用了11年。
褚橙火了之后,很多人劝他上市圈钱。
褚时健拒绝了。
他说,上市容易让人浮躁,他还是想把橙子种好。
他定的标准很严,橙子甜度达不到12度,不许出厂。
2019年3月5日,褚时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去世,享年91岁。
他走的时候,哀牢山上的橙园已经扩大到八千多亩,种着五十五万棵橙子树。
他的墓志铭上只刻了五个字:褚时健,属牛。
属牛的人,认准了地里的活儿,就一直低头干,干到干不动为止。
褚时健这辈子,在烟厂干了十八年,把一个小厂干成了亚洲第一。
在哀牢山干了十七年,把一片荒山干成了满山橙黄。
他跌倒过两次,每次都摔得很惨,但每次都爬起来了。
第一次爬起来,他创造了烟草业的奇迹;第二次爬起来,他创造了农业上的奇迹。
哀牢山上的橙园,如今由儿子褚一斌接手。
每到橙子成熟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黄澄澄的果实。
一辆辆卡车沿着盘山公路把橙子运往全国各地。
褚时健不在了,但他种的橙子还在,他定的规矩还在,他留给后人的那句话还在。
人生总有起落,精神终可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