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得好大声,妈妈,你那天细数的日子都发生在我还是一个独生子女的时期,我几乎不再想起那些日子。直到她出生之前,还上六年级,我还是一个想天天和妈妈睡觉的人。一说起二胎我就开始哭闹,被讲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于是不被商量地成为了一个姐姐,莫名其妙地拥有了责任。出生那天我一个人在家通宵写了作业,早上自己坐公交去上了补课班,到了医院楼下也不愿上楼去看望一眼,出生三个月我都没有正眼看过她,明目张胆地赌气也没有人关心我的情绪。妈妈,我独自走进了青春期。我迫切地从别人身上得到我失去的偏爱与关心,我在意所有的光环,我在意我被所有的人看见。我再也不愿将一切都分享给你,我开始隐瞒,撒谎,开始在河边哭泣,我的不对劲要借别人的嘴传进你们的耳朵里。我的秩序被打乱,我宝贵的东西被破坏,我的情绪不被允许。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是一个不懂事的人。直到现在,我也最讨厌听到,东西吃完了再买,坏了再赔。实际上从来没有再这一说,我只感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被掠夺,我的领地被侵占。那天我开玩笑地说她现在要买各种专辑都满足,我小时候想要一个芭比娃娃拖了一年又一年,你只说现在条件好了,可我很难过,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的性格古怪,爱生闷气,但你最知道我的善良,知道是一码事,爱我是另一码事。我说,让我能感知到幸福又让我能感觉到没那么幸福,其实我不曾细究那些不幸福的时刻究竟如何。直到现在,我从床上坐起来在漆黑黑的房间里打下这一段,涕泗横流,才明白有一些东西不能细数,稀里糊涂地也就过去了,可是妈妈,日子过去了,心里究竟是过不去。如今我自认为是一个合格的姐姐,但从第一次试探我,我就从来都不想当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