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断送国家命运的六大决策:
1、俄罗斯卖掉阿拉斯加
1867年4月的一个深夜,圣彼得堡冬宫书房里,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盯着桌上那份美方提出的购地草案,已经沉默了将近一个小时。门外,财政大臣冯·赖滕搓着手来回踱步,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挂钟——美国特使还在酒店等着答复,天亮前必须给出明确态度。
沙皇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赖滕,远东的驻军还能撑多久?”
赖滕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核过的账册,纸张边缘都被汗浸软了。“陛下,堪察加和鄂霍次克沿岸的十七个哨所,已经有八个断了粮。士兵们靠打鱼和向当地部落借粮过冬,开春之前如果再拨不出款项……”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就算不卖阿拉斯加,俄国也守不住它。
沙皇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正是涅瓦河解冻的季节,浮冰互相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想起两年前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英法舰队在黑海耀武扬威,而俄国连一艘像样的铁甲舰都凑不出来。重建黑海舰队需要钱,修铁路需要钱,甚至莫斯科到圣彼得堡的邮政马车路线都还在用帝国初期的老路。
“西沃德那个美国人,”沙皇仍然背对着大臣,“他出多少?”
“七百万美元,约合一千一百万卢布。现金,签字后三十日内付清。”
赖滕的声音在发颤。他知道这个价格相当于白送——阿拉斯加的面积超过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比俄国整个欧洲部分都不小多少。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卖,这笔钱就得从别处搜刮,而农民刚刚缴完战后追加的人头税,再刮一层恐怕要出事。
沙皇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阿拉斯加地图上。那是十年前探险队绘制的,大片区域标注着“未探明”,海岸线弯弯曲曲,像一片被撕碎的纸。他伸手摸了摸地图上育空河的位置,那里画着一只小小的海獭。
“海獭皮快捕光了,”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俄美公司的账目我已经看过,去年亏损了十四万卢布。那片地每年还要吃掉军费三十万。我们留着它,到底图什么?”
赖滕没有回答。他知道沙皇不需要回答,只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天快亮的时候,沙皇终于拿起笔。他签完自己的名字,又让赖滕补充了一句附加说明:“俄方保留转让领土内已建教堂及墓地的永久使用权。”这是他最后能为帝国守住的体面——即使土地易主,俄国东正教的神父们还能继续埋葬那里的死者。
签约的消息传到莫斯科,贵族们反应冷淡。大多数人甚至找不到阿拉斯加在地图上的位置,只有一位退役的北极探险船长在俱乐部里喝多了酒,拍着桌子说:“你们会后悔的,那片地下面有东西。”旁人只当他是醉话。
真正的回响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1880年,美国探矿者在阿拉斯加东南部发现大量金矿,随后三十年里,从那里运出的黄金价值超过一亿美元。紧接着是铜矿、煤矿,最后是二十世纪中叶才真正露出全貌的石油——北坡普拉德霍湾的储量,足以让任何国家眼红。
但圣彼得堡再没有能力做任何事。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俄国太平洋舰队从波罗的海绕行大半个地球奔赴对马海峡,航程两万公里。当时海军参谋部的一份内部推演写得很直白:“若阿拉斯加仍在我手,舰队可在锡特卡或科迪亚克获得补给,缩短航程七千海里,且能对日本侧翼形成直接威胁。”这份推演被存档、封存,再也没有人提起。
2018年,俄罗斯北极事务专员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阿拉斯加,他停顿了几秒,说了一句:“我们不讨论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而最初那份购地契约上的附加条款——关于教堂和墓地的使用权——至今仍然有效。每年夏天,仍有东正教牧师从莫斯科飞往阿拉斯加,为那些埋在异国土地上的俄国先人做一次弥撒。牧师们站在墓碑前念祷词时,脚下踩着的冻土层里,确实还埋着沙皇签字那晚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