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足浴店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板娘说：
“站在男人的角度出发，在男人眼里，所有足浴店的技师只要是做SPA的，没有一个是正经可靠的。大部分技师抽烟，纹身，打牌，飙脏话，给人呈现一副非常不好的形象，如果你是个有正常思维的男人，你很难会选择一个足浴的技师当老婆。除非，她很有钱，你娶了她可以吃软饭，或者衣食无忧，可以坐在家里享福。现实中好多黄毛小子，好像很爱这个女技师，实际是搞点生活费。”

听到老板娘这番话，想起菜市场卖豆腐的张姐。穿着拖鞋，围着围裙，指甲缝里嵌着豆渣。可谁能想到，她每天收摊后还去社区教孩子们读古诗。

老板娘说的大部分技师抽烟、纹身、打牌、飙脏话，这不是不可能。她在那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人当然比我多。可问题在于，她用自己见过的样本，给整个职业贴了一张统一的标签。一张标签贴下去，就把所有复杂的、各异的人生简化成了同一种定义。

她说“在男人眼里”，可她替男人说话的时候，她的话也是被她的位置塑造过的。那些被贴标签的人，在另一个场合说起老板娘，也许也会有自己的版本——某个仗着自己有点经验就随意评判别人的女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视角，都有自己感知过的那一部分真相，可很少人愿意承认，自己的视角终究只是局部的。

那些被贴上“不正经”标签的技师，也许有一些确实如她所描述。可也有一些人，也许只是选了一份门槛不高的活计，在用这份收入支撑着家里的病号、供着弟弟上学、替自己攒一笔离开的资本。她们熬夜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白天能做另一件事。可这些，老板娘没有看到，或者看到了也不觉得需要提起。她选择把那些不符合她结论的细节忽略掉，这让她的话听起来更干脆，却也因此少了应有的厚度。

看人这件事，对任何一个职业，想要真正了解其中的人，都需要穿过那层泛泛的标签，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不靠近，你就只能看到那些最表面的特征。可一旦你走近了，就会发现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标签覆盖不住的东西。那些缝隙里，才真正住着一个人。

老板娘用自己的经验得出她的结论，这本身可以理解。可知道她的结论只是一个局部的视角就好，不必把它当作通行的准绳。那些在标签之外的东西，那些无法被职业定义的部分，往往才是人们真正该去看的地方。那里有她们自己决定怎么活的权利，有不完全被职业裹挟的部分。哪怕只是残留的一点光亮，也值得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