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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走后第三天,儿子就把我送进了养老院,我偷偷塞给护工一张纸条,她看完脸色大变

老伴走后第三天,儿子就把我送进了养老院,我偷偷塞给护工一张纸条,她看完脸色大变

护工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说话,扭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挺长的,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点啥。我坐在床沿上,手还攥着包袱皮,包袱皮是老伴住院时包换洗衣服用的,角上缝着一块蓝布补丁,针脚也是歪的。她转身出去了,走廊里响起一串急急的脚步声。

儿子刚走。他走的时候拎着一个黑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他有个习惯,拎东西总用食指勾着袋口,剩下四个指头翘着,像是怕脏。我问他:“那里面是啥?”他说:“没啥,一些旧东西。”我又问:“你爸那件灰毛衣呢?”他说:“妈,你就别操心了,我都收拾好了。”我当时没多想。他从小就这样,干活利索,不爱让人插手。

护工圆脸,说话带点外地口音。她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水,手有点抖,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床头柜上那本老黄历上。她把杯子搁下,说:“阿姨,您先喝口水。”我问她:“闺女,咋了?”她摇摇头:“没事,您歇着。”可她眼睛不看我,一直瞟着门口。

我塞给她的纸条上写的是:“姑娘,我儿子说给我老伴换了那件灰毛衣,你帮我看看,他到底换没换。那件毛衣是我织的,领口第二针歪了,他答应我穿着走。”我写这张纸条,是因为我不信我儿子。老伴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坐着,椅子是铁皮的,凉得透裤子。儿子进进出出,说都弄好了。我问:“毛衣换了吗?”他说:“换了,妈,你放心。”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护工后来跟我说,她看了纸条,腿都软了。她刚才在楼下垃圾站旁边,看见我儿子把那个黑塑料袋扔了。袋子口没系紧,露出一截灰毛线。她说她当时还纳闷,谁家把好好的毛衣扔了。现在她知道了。

她没直接告诉我。她只是问我:“阿姨,您老伴是啥时候走的?”我说:“前天。大前天晚上。”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她给我拿来一个袋子。里面是那件灰毛衣。叠得方方正正,领口第二针还是歪的。我摸了摸,干的,一点药水味都没有。我老伴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身上全是消毒水味儿。这毛衣要是给他换上过,咋会一点味儿没有?

我把毛衣抱在怀里,想起儿子走的时候,步子迈得特别快,头也没回。我当时以为他是怕我哭。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怕我看见那个黑袋子。

儿子第二天打来电话,问我在养老院住得惯不惯。我说:“惯。”他又说:“妈,那边伙食还行吧?要是缺啥,你跟我说。”我说:“不缺。”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他:“你爸那件灰毛衣,你到底换了没?”他说:“换了呀,妈,你咋又问?”我说:“我梦见你爸说冷。”他不吭声了。过了几秒,他说:“妈,你别胡思乱想,人都走了,穿啥不一样?”我说:“那不一样。”他说:“行行行,我这边还有事,改天来看你。”电话挂了。

我攥着话筒,想起老伴走的那天,护士出来问:“家属呢?给老人换衣服。”儿子说:“我去。”他进去大概十分钟就出来了,说:“妈,换好了。”我当时坐在走廊椅子上,腿是软的,没进去看。我信他。

护工后来跟我说,她那天在垃圾站看见黑袋子,还看见袋子里有个铝饭盒,是我老伴住院时我天天送饭用的。饭盒没洗,里头还剩半盒小米粥。她说她没敢捡,怕人看见。我说:“你做得对。”其实我心里想的是,那饭盒是我和老伴用了十几年的,盖子上有个凹痕,是有一年冬天他端粥时摔的。儿子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扔。

养老院的窗户朝北,白天也见不着太阳。我把那件灰毛衣叠好,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摸一摸,领口第二针还是歪的。我织的时候,老伴坐在旁边看,说:“你织错了。”我说:“错就错,暖和就行。”他笑,说:“行,错的我也不嫌。”现在摸着那针,我觉得他没走。可一抬头,屋里就我一个人。

过了几天,儿子来看我,提了一兜水果。他坐在床边,眼睛不看枕头。我给他倒水,他接过去,手指头在杯沿上转。我问他:“你爸的饭盒呢?”他说:“扔了。”我说:“那饭盒用了十几年。”他说:“妈,一个破饭盒,留着干啥。”我没说话。他走的时候,我把毛衣往被子里塞了塞。他问:“妈,你被子里塞的啥?”我说:“没啥,一件旧衣裳。”他愣了一下,没再问。他走后,我摸着毛衣,想起他爸说过:“儿子心粗,你别怪他。”我当时没多想。现在觉得,老伴啥都知道。

你说,他为啥要骗我?是怕我难受,还是觉得人都走了,穿啥都一样?我没问。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那件毛衣我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摸一摸。针脚还在,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