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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地机器人追觅跨界造超跑,为何一年后只剩几十人善后?

一个成立不到九年的扫地机器人公司,首次官宣造车就要对标布加迪、宣称零百加速0.9秒,这事怎么看都像行为艺术。但追觅不是疯
一个成立不到九年的扫地机器人公司,首次官宣造车就要对标布加迪、宣称零百加速0.9秒,这事怎么看都像行为艺术。但追觅不是疯了——它的超跑路线,是被自己的财务模型和2025年的地方国资融资环境,硬生生逼出来的唯一解。
一年前,追觅创始人俞浩在公开信里把造车称为“工业的王冠、技术的终极战场”。一年后,这场远征的团队从近千人缩到几十人善后,定制的10台模型车每台成本300万元,没有一台能开上路。
前后反差如此剧烈,根源不在“造车梦”本身,而在追觅用来支撑这个梦的那套钱从哪里来、怎么花的机制。
大众家用赛道,已经没有追觅的椅子追觅2025年官宣造车时,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竞争格局已经写死了。比亚迪、特斯拉、吉利三家合计市占率超过55%,大众家用车赛道陷入价格战内卷,头部格局基本固化。
一个年利润约30亿元、没有任何汽车供应链积累的清洁电器公司想挤进去,从资金到产能到渠道,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追觅的选择不是大众家用,而是数量极其稀少的高端电动超跑赛道。追觅对标布加迪的hypercar定位,直接把自己塞进了一个没有直接竞品的空白地带。
电动超跑亮相活动现场吸引众多观众拍摄
但“没有竞争”不等于“有利可图”——hypercar是全球顶级超跑品牌的腹地,布加迪、柯尼塞格、帕加尼的赛道,不是靠一台无法行驶的模型车就能挤进去的。追觅选这里,图的不是销量,而是标签。
超跑不是产品战略,是融资工具追觅造车本质上是一套“企业出资20%+地方国资配套80%”的杠杆扩张模式的产品。2025年,地方国资产业基金普遍偏好高定位科创项目,高端性能标签更容易获得资金青睐。
追觅用超跑这个概念,在不到一年时间里搭建了总规模超400亿元的产业基金体系,到位资金超200亿元。
而30亿年利润的追觅,根本撑不起任何一条需要百亿级持续投入的造车路线。大众家用不行,高端超跑也不行——但高端超跑至少不需要真的量产。它可以依赖概念车和展会曝光完成融资叙事,不需要工厂、资质、供应链这些烧钱的无底洞。
追觅给这条路配的资源也很清楚:10台展示模型,单台300万,总计3000万,比任何一条量产产线的投入都低两个数量级。

这条路线的脆弱性在2026年6月国务院“54号文”出台后立刻暴露。文件严控县区级新设政府投资基金,追觅的募资水龙头被直接拧紧。杠杆一断,追觅6月就启动业务收拢,200多个BU被整合成四大板块,造车被并入产业研究院,只做技术预研,不再推进商业化量产。
从“工业的王冠”到“技术预研”,中间只隔了一份文件。
创始人的技术情结,闭环了这条路径如果只看财务逻辑,追觅选超跑已经说得通。但俞浩的个人背景,让这条路径显得更“合理”——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框架里。清华航空航天专业出身,追觅的核心技术是高速数字马达和电机控制算法,这种动力系统技术背景让他天然倾向于“技术终极战场”的叙事。
官宣造车时,他给出的核心参数是零百加速和轮端扭矩,全是超跑最极致的性能指标。
但问题在于,追觅从未公开论证过高速数字马达技术与超跑电驱系统的具体匹配逻辑。一个内部员工的说法是,项目早期核心资源集中在营销曝光和政府关系对接,量产必需的供应链配套、生产资质、落地工厂等关键工作,从未实质推进。
这暴露了追觅造车的真实逻辑:它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产品项目,而是一个融资项目。超跑的角色,是撬动地方国资杠杆的支点,而非计划交付的商品。
回到最初的问题:追觅为什么选了一条最难的路?答案是——它没得选。小米造车靠千亿现金储备和十年供应链积累,走的是线性落地的量产路线;追觅造车靠的是30亿年利润和一套地方国资杠杆,它只能走一条不需要量产的捷径。超跑,就是那条捷径。
只不过这条捷径的终点,不是在2027年交付一辆对标布加迪的车,而是在2026年8月注销造车主体、留下几十人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