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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118)——麻虾酱

东方医院东北角(院前路与中华西路交汇处),常来一个赣榆宋庄人卖麻虾酱。“麻虾酱啊,透鲜好吃啊!”浓浓的赣榆口音通过小喇叭

东方医院东北角(院前路与中华西路交汇处),常来一个赣榆宋庄人卖麻虾酱。

“麻虾酱啊,透鲜好吃啊!”浓浓的赣榆口音通过小喇叭,勾引着过往的行人。总会有几个人停下匆忙的脚步,停下来问问价格,带上两瓶回去尝鲜。

“多少钱一瓶?”行人问。麻虾酱是塑料瓶子装起来。

“10块钱1瓶,15块钱两瓶。”卖麻虾酱人回答。

我小时候在农村也常吃麻虾。

庄上经常有人卖麻虾。一清早就有卖的,小车推着卖。车上有两、三个木桶,里面的麻虾活蹦乱跳的。麻虾身体细长,透明。看着就非常诱人。

那时候,家家经济条件不行,不用现钱买,用山芋干换。春天,正是青黄不接时候,山芋干是好东西,是抵饿的粮食。一斤山芋干换一斤麻虾,有时候一斤山芋干能换2斤麻虾。

以前水质好,干净。到了农历三月底,麻虾就长出来了。我们庄上南边的小河里、池塘里就有麻虾。迎着太阳看,水面上一层子,密密麻麻,全是麻虾。

麻虾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因为水面上小虾子多,密密麻麻,所以叫麻虾呢?我网上查了一下,麻虾的学名叫糖虾。麻虾分布极广,几乎遍布世界各个海域,有少数生活于淡水。我们小时候吃的麻虾就是淡水里生长的。

总体来说,我们那里河水偏咸一些,适宜麻虾生长。以前我们龙王荡地区是盐碱地。东陬山挡潮闸没建的时候,海水能一直沿着车轴河涨到龙王口。河里洄游的鱼虾多,种类多。麻虾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而生活在我们庄前的小河里。

庄上一些半大的孩子早上会拿小筛子(筛糯米面的细筛子)到河里去“撇”(方言,捞的意思)麻虾。“撇”上来的麻虾,洁白洁白,干干净净。“撇”个斤把2斤,能够吃好几顿的。

捞回来的麻虾都不用洗,抓斤把黄豆,泡一泡,和麻虾放在一起,加盐熬,熬成麻虾酱。熬麻虾酱的时候,香味从小锅屋里飘出来,那香气,香得让人对麻虾垂涎欲滴。

有人专门拉麻虾子。五更头,“黑青青”的,就去拉麻虾。麻虾网一头大、一头小,进口是大头。为什么要起早拉呢?要赶上早饭时走村串户去卖。一旦过了饭时,社员都去上工了,就不好卖了。

我们庄上没有人拉麻虾。为什么呢?我们庄子是一个老庄子,老年人不让家里人去拉麻虾。认为拉麻虾的人会出“岔子”(方言,出问题)。麻虾网“大头小尾,拉了要倒头鬼”。也确实有这种情况,拉麻虾的人拉着拉着,人就拉没有了。

现在看,倒不是老年人迷信。而是因为拉麻虾是一项危险的工作。拉麻虾往往是是一个人作业,周边没有伙伴。在天不亮的时间段拉麻虾,一旦不小心进入深水区,不会游泳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后来,有了化肥、农药,麻虾在我们这里就看不到了,想找一个玩玩都找不到了。

那时候,庄上也有来卖虾籽酱的。“红英英、稀溜溜”的。苦咸。虾籽酱也是很鲜美的,但是不能吃多。吃多了要喝大量的水。有的小孩吃了不服,会闹肚子。

说麻虾酱是“天下第一鲜”,一点也不为过。新鲜、活蹦乱跳的麻虾熬出酱来,鲜得人能把舌头吃下去,能不鲜美吗?只是,现在已经很难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