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浩前阵子吐槽了一件事，戳到了太多家庭的软肋。他给家里老人换了两次新款智能电视，厂商吹得天花乱坠的“长辈模式”也开了，结果老人还是搞不明白怎么操作，折腾到最后，装回老式的IPTV机顶盒才算完。

这不是个别现象，2019年“电视机对老年人太不友好”就上过热搜，六年了，开机广告一秒没少，菜单层级一层没减，两个遥控器的破事儿依旧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电视技术一代比一代先进，功能一茬比一茬多，怎么连“打开电视看个直播”这么基础的动作，反而越做越费劲？

现在市面上的智能电视，几乎每家都挂着“适老化”的招牌，把长辈模式当成标配来宣传。真上手才发现就是把字体和图标放大了一圈。仅此而已。那些绕来绕去的菜单逻辑、藏在三级四级页面里的直播入口，一点没动。

想让电视开机直奔直播频道，那对不起，得用户自己翻设置一层层调，而且电视自带的系统和机顶盒是两套独立的东西，得配两个遥控器，来回切换信号源，年轻人第一次上手都得愣神几秒，何况眼神不好、反应也慢下来的老年人？这活儿对他们来说，等于每天早上都要解一道谜题。

这压根不是什么技术难题，开机默认进直播，一个遥控器搞定所有操作，对厂家来说也就是改几行代码、调一下默认设置的事。真正的拦路虎藏在钱袋子里：操作越傻瓜、入口越单一，开机广告能露脸的时间就越短，用户手滑点进付费会员页面的几率也越低，直接砍掉了广告和会员两大块进项。说白了，不是做不好，是做好了会自断财路。

别以为只有老人抓瞎，就算是年轻人，现在想安安静静看个节目，也得绕好几个弯，开机先看几十秒广告，想切直播还得找信号源，想追剧要在三四个视频APP里跳来跳去，你以为充了会员就完事了？手机端买的权益到电视端不认，得升级成“电视SVIP”，热门新片还要再单独付费点播。

工信部抽样监测的数据摆着呢：主流品牌智能电视，开机广告平均时长42秒，最长的能干到86秒。而且不少机型所谓的“一键关闭”按钮，藏得比家里的私房钱还隐蔽，基本等于强制观看。

厂商的算盘早就打得噼里啪啦响：卖硬件挣一笔，卖会员挣一笔，广告曝光再挣一笔。每多设一层操作、每多铺一个入口，就多一次变现的机会。至于用户用着糟不糟心？那玩意儿排在盈利报表后头。

为啥厂家非要在操作这件小事上动歪脑筋？

根子在硬件不赚钱了，电视这玩意儿，属于家里更新最慢的大件，一台顶个七八年是常态。价格战打了一轮又一轮，几千块的大屏，利润压到只剩几十块钱一台，比卖白菜好不了多少，光靠出货，厂家早就活不下去了。

那想搞钱只能靠后续的广告和内容付费来续命。界面搞得越绕，弹窗越密集，用户手一抖点进付费页的概率就越大；入口铺得越分散，广告露脸的次数就越多。这套逻辑，行业里的人心知肚明。

有分析人士早就说过一句大实话：现在挂在客厅墙上的那块屏幕，早就不是单纯的观看终端了，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广告展示位”和“会员付费入口”。四川卫视等好几家媒体也点评过，说部分厂家是故意把简单事情复杂化，全是商业模式在背后推着走，越难用，反而越赚钱。

追到根上，所有的毛病都出在考核指挥棒上。产品经理的KPI是日活用户数、会员转化率、广告曝光量。你翻遍他们的年终考评表，也找不到“老年人能不能独立开机看直播”这一栏。

罗永浩还说了个更离谱的事儿，老人在换台的时候，会突然弹出打着“养生”旗号的所谓专题频道，专门用来忽悠老年人买那些假的保健品。厂家为了这点广告费，等于半推半就给骗子搭了个台子。这事儿说白了就是缺德，为了几个钱把老人家往火坑里推。

监管其实已经出手了，2026年广电总局明确提出，要持续整治套娃收费和操作复杂的问题，下半年要全面实现“一个遥控器看电视”，推动开机直达直播频道。政策方向没毛病，但落地阻力，一点都不小。

真把操作做到极简了。广告曝光会降，会员转化率会跌，厂家的三本账都得跟着缩水，让他们主动去干这事儿？基本等于让一个人自己把自己饭碗砸了。

罗永浩那句“这样的产品不毁灭没天理”，听着挺冲，其实是算完账之后的大白话。消费者花好几千买回来一台电视，每年再花几百块钱充会员，结果开机还得强制看广告，点每一个内容都得防着是不是又要额外掏钱。这哪儿是给用户提供服务？分明是给用户量身定做麻烦。

所谓的“长辈模式”只改字号不改内在逻辑，适老化的所有努力都停留在皮毛上。六年过去，最基础的操作难题原地未动，从来就不是什么技术卡脖子，是整套生意经建立在“用户搞不懂”这个前提之上，搞不懂才会误点，误点了钱才进得来。

现在广电的方向已经很清楚了，接下来能不能真正走到用户面前，就看厂家愿不愿意从嘴边的肉里让出那么一小口。要是这套挣钱的路数不改，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会把家里的智能电视，当摆设，越来越多的老人会像罗永浩家里那样，装回一个老掉牙的机顶盒。

这几年家电市场已经在传一个说法：客厅正在被抛弃。年轻人不看电视了，老人不会用电视了，中年人回家累得只想刷手机。一块曾经是家庭中心的大屏幕，慢慢变成了墙上一块黑黢黢的装饰画。

不是技术不行，是人心走偏了，明明能做好的东西，非要做成让人添堵的模样，图啥呢？图几十秒的开机广告，图那个套娃VIP，图老人误点的几块钱……真是何苦。

参考资料

《开机看直播、免费内容增加……电视“套娃”收费治理有新进展》，甘肃省广播电视台

《【观察】电视适老化既要大处着眼也要小处着手》，湖北省广播电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