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分享人是一个河南县城的九零后,目前在一家手机大厂任职。
从中南大学材料学到南理工计算机,从月薪3000到年入60万——毕业那年跨考计算机的决定,真的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是1993年出生的,河南商丘一个小县城的孩子。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他俩都是退休干部,管教严、期望高。我成绩一直不错,中考进了县重点高中的“火箭班”,高考又考上了中南大学,选了当时学校的王牌专业——材料科学与工程。
刚拿到录取通知书那会儿,全家放鞭炮庆祝。可进了大学才发现,身边全是竞赛保送生、省状元,我这个“县城尖子”瞬间成了普通人。四年下来,成绩始终在中下游徘徊,连奖学金都没拿过一次。
2014年毕业后,我签了宁波一家金属行业上市公司,做工艺工程师。试用期只有三险,转正后月薪3500,包吃住,周末单休。听起来还行?可现实是:公司建在荒郊野外,最近的超市要坐两小时公交;车间粉尘大、噪音高,后来还开始倒夜班。干了不到半年,我实在受不了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年底直接辞职,买了张硬座票去了深圳。
在深圳那半年,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做过电商运营、干过销售助理、甚至去健身房当过课程顾问……前后换了八份工作,最长的干了一个月,最短的三天就被劝退。期间还回老家考了公务员、烟草,结果连面试都没进。那段时间,我睡过青旅上下铺,吃过五块钱的盒饭,银行卡余额一度只剩83块。
2015年6月,我站在人生悬崖边,做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回母校,跨考计算机研究生。
我和一个学弟,还有高中时暗恋过的女生,组成了“三人考研小组”。每天六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一点还在刷算法题。那段日子苦得发涩,却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清醒。
2016年春天,我收到了南京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的拟录取通知。他俩没考上,但奇妙的是,他们走到了一起。后来我在朋友圈看到他们的结婚照——新娘笑得很甜,新郎是我曾经的学弟。我没点赞,只是默默关掉了页面。
读研三年,我算不上优秀,但幸运地加入了学校的无人驾驶项目组,负责车载系统交互设计。这段经历,成了我后来求职的“救命稻草”。
2019年硕士毕业,我入职南京一家互联网独角兽,做产品经理,年薪20多万。2020年底跳槽到北京某头部大厂,年薪涨到30多万,租了个开间,终于敢请父母来北京玩一趟。
可2023年5月,命运突然翻脸——感情上,交往三年的女友提出分手;工作上,项目被砍,团队重组。双重打击下,我再次选择跳槽,凭借无人驾驶经验,加入了一家大厂的造车业务线,年薪40多万。
本以为能大展拳脚,结果三个月后,整个部门被整体卖给一家造车新势力。我人生第一次,遭遇裁员。
所幸,职场失意,情场却有了转机。在朋友聚会上,我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她温柔、务实,从不问我“什么时候买房”,只说:“你累的时候,记得回家。”
2023年9月,我入职另一家造车新势力,年薪50万。可不到一年,公司资金链断裂,业务全线收缩,我又一次被裁。
短短一年内两次失业,我彻底崩了。那一个多月,我天天在家打游戏,不敢看招聘软件,连简历都不敢更新。是她每天下班回来陪我散步,轻声说:“你不是失败,只是运气差了点。”
在她的鼓励下,我重新投简历,最终拿到了一家手机领域头部外企的offer,做售后系统产品经理,年收入60万左右。现在工作稳定,我们也在上个月领了证。
可平静之下,焦虑从未消失。
我已经32岁,35岁危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外企在国内的业务不断收缩,裁员消息时不时传来;我们没有北京户口,孩子将来上学怎么办?房价高得不敢想,回老家又怕职业断层。
最近常和妻子讨论:是咬牙在北京再拼三年,攒够钱就撤?还是现在就找个小城市,换份轻松点的工作,过慢一点的日子?
没人能给我标准答案。
这一路,我从材料厂的尘土里爬出来,靠一场跨考翻身,又在互联网浪潮里浮沉多年。我曾以为“年薪60万”就是终点,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安稳,不是数字,而是无论在哪,都能心安。
如果你也在这条路上挣扎,我想说:别怕慢,别怕绕,只要方向对,晚一点抵达,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