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下的中东格局里,以色列与伊朗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双方常年对峙、相互制裁、频频隔空交锋,是公认的世仇。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对如今势不两立的国家,几十年前曾是深度绑定的铁杆盟友,甚至联手秘密研发过核导弹。这款导弹还有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名字——“居鲁士大帝”。

很多人默认两国的矛盾是宗教对立、世代仇恨,但真实的历史完全相反。犹太人与伊朗人的渊源横跨两千多年,从世代恩义到亲密建交,再到彻底反目,这段跌宕起伏的过往,才是两国对立的真正根源。
大众熟知的以伊矛盾,大多聚焦于近现代纷争,可两个民族的羁绊,早在三千年前就已埋下伏笔。
公元前6世纪,犹太人遭遇灭顶之灾。巴比伦帝国攻破耶路撒冷,将当地的贵族、祭司、工匠尽数掳走,数万犹太人被迫流亡异乡,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巴比伦之囚”。在长达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犹太人背井离乡,始终期盼回归故土。
改写他们命运的,是波斯帝国的居鲁士大帝。他率军攻陷巴比伦后,做出了颠覆当时时代规则的决定:允许所有被奴役的民族自由返乡,并且支持犹太人重建耶路撒冷圣殿。
近四万犹太人得益于波斯的庇护,跨越千里重回故土,重启民族根基。这份救命之恩,被犹太人永久载入史册。在犹太经典《以赛亚书》中,居鲁士大帝是唯一一个被冠以“弥赛亚”称号的外族人。这个称号原本是犹太人留给本民族救世主的最高殊荣,足以见证波斯帝国在犹太民族心中的特殊地位。
这份善意并非一时之举。后续萨珊王朝时期,犹太人再度遭遇迫害、无处容身,再次选择投奔波斯,依旧得到了当地的接纳与庇护。长久以来的互助与包容,让两个民族积攒了深厚的历史好感,并无天生对立的恩怨。
除此之外,伊朗的国名本身,也藏着古老的民族溯源。“伊朗”源自古波斯语,意为“雅利安人的土地”。早在萨珊王朝时期,这片土地就被称作“伊朗沙赫尔”,也就是雅利安人的家园。而我们常听到的“波斯”,只是古希腊人赋予的地域别称,并非本国正统名称。

1935年,巴列维王朝的礼萨汗正式要求全球各国统一改称“伊朗”,彻底摒弃“波斯”的叫法。此举有三重考量:一是伊朗境内族群众多,新国名可以凝聚所有民族共识;二是摆脱西方对“波斯”落后、神秘的刻板印象;三是借力当时欧洲流行的雅利安人种论,提升本国国际地位。
不过这步棋最终落空。二战中德国战败,亲德的礼萨汗遭到英苏联军施压,被迫退位流亡。他的儿子巴列维继位后,彻底调整国家外交战略,全面靠拢美国,也因此和彼时处境孤立的以色列走到了一起。
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瞬间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周边所有阿拉伯国家集体对其敌视、发动战争。孤立无援的以色列,急需可靠的域外盟友。而彼时的伊朗,同样面临双重压力,北方有苏联虎视眈眈,周边阿拉伯民族主义浪潮崛起,对非阿拉伯的波斯政权形成巨大威胁。
利益相通的两国,迅速达成战略合作。1950年,伊朗成为继土耳其之后,第二个承认以色列的伊斯兰国家。此后三十年,两国开启了低调却全方位的深度合作,公开层面互不声张,私下合作毫无保留。
情报与军事领域,以色列协助伊朗搭建了秘密警察机构萨瓦克,双方情报系统互通长达二十余年。同时以色列手把手帮伊朗训练飞行员、伞兵、炮兵等各类兵种,全方位提升伊朗军队的实战能力。
能源领域更是深度绑定。伊朗盛产石油,恰恰补齐了以色列的能源短板。很长一段时间里,以色列近九成石油都依靠伊朗供应。两国还联手修建跨区域输油管道,从波斯湾直通地中海,绕过敌对的阿拉伯国家,打通了一条专属能源生命线。

1973年赎罪日战争爆发,阿拉伯产油国集体发起石油禁运,引发全球能源危机。但伊朗顶住阵营压力,坚持持续向以色列输送石油,成为以色列最坚实的能源后盾。
两国合作的巅峰,是1977年启动的绝密核导弹项目。伊朗投入近三亿美元资金,引进以色列的先进弹道导弹技术,计划联合研发一款可覆盖整个中东、适配核弹头的远程导弹。以色列派遣专业团队进驻伊朗,协助搭建生产线和试验场地。
伊朗特意将这款联合研发的导弹命名为“居鲁士大帝”,以此致敬两千多年前救赎犹太人的波斯君主。这一刻,两个民族跨越千年的历史情谊,与当下的战略利益完美交织,也是两国关系最亲密的见证。
谁也没想到,持续三十年的亲密盟友关系,会在短短数天内彻底崩塌。1979年,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巴列维王朝覆灭,霍梅尼执掌政权。
革命胜利仅五天,巴勒斯坦代表团到访德黑兰。次日,伊朗正式宣布彻底断绝与以色列的所有外交关系,直接将以色列大使馆移交巴解组织。从盟友决裂为敌人,全程不到48小时。
新政权彻底颠覆了以往的外交路线,将美国定义为“大撒旦”,以色列则被贴上“小撒旦”的标签,视作伊斯兰世界的敌人。境内犹太族群遭到打压,大量财产被没收,多人被审判判刑。短短十年间,近六万犹太人逃离伊朗,大多前往以色列和美国,为两国后续的长期对立埋下伏笔。

更荒诞的是,意识形态彻底对立后,利益依旧在悄悄捆绑。1980年两伊战争爆发,伊朗深陷战乱,军队主力装备为美式武器,却得不到美国的零部件和弹药补给,陷入作战困境。
一边在舆论上痛斥以色列,一边在暗地里大量进口以方武器。数据显示,两伊战争初期,伊朗近八成进口武器都来自以色列。而以色列之所以持续供货,核心逻辑也很现实:伊拉克是以色列的头号威胁,让伊朗牵制、消耗伊拉克国力,对自己百利无一害。
这场隐秘的军火合作,一直持续到两伊战争结束。战争落幕,共同敌人消失,利益纽带彻底断裂,意识形态的对立彻底占据主导。
冷战结束后,两国格局彻底固化。以色列将伊朗的核计划视为自身最大生存威胁,多次采取强硬手段,暗杀核科学家、网络攻击核设施、跨境空袭伊朗海外驻军。伊朗则全力扶持哈马斯、真主党、胡塞武装,在以色列周边构建包围圈,持续对峙制衡。
时至今日,两国形成了恶性循环:彼此的威胁,成为双方凝聚国内共识、巩固执政合法性的工具。越是强硬对抗,双方的危机感就越强,对立也就越难化解。
梳理完这段千年过往就能明白,以伊对立从来不是天生的世仇。他们曾共享千年恩情,曾共建能源命脉,曾联手研发尖端武器,亲密无间远超外界想象。
正是因为曾经绑定得太深、合作得太密,决裂后的撕裂才足够彻底。极致的亲密褪去,最终只剩下极致的敌对,这也是中东最让人唏嘘的历史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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