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们厂子接了个越南的汽车配件单子，表面看着是个大馅饼，可我们车间主任从签字那一刻就把话撂死了 —— 跟越南那边做生意，不见提单复印件绝不安排装柜，这是死规矩，谁碰谁完蛋！当时主任在会议室敲着桌子跟全组人说：“越南客户要货急可以加班赶，要改包装可以连夜设计，就是提单这个事没得谈，原件不到手，货在仓库烂了也不出码头大门！” 第二天越南客户的对接人阿明就打来了视频，镜头里他蹲在西贡的码头路边，身后是堆得像小山的货箱，昏黄的路灯照着他满是汗的脸，蚊子在他耳边嗡嗡绕，他连挠的空都没有，说港口刚解除台风预警，仓位抢得头破血流，今天不装柜，下一班船要等十五天，那边的汽车厂要停线，他就得卷铺盖走人。 厂长攥着手机在办公室转圈，空调外机的噪音钻得人太阳穴疼，烟蒂丢了满满一烟灰缸，转头就扎进车间找主任，递烟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要不先通融？我跟阿明视频录屏了，他拍胸脯说提单明天一早就发。” 主任没接烟，指尖蹭着工装口袋里的旧照片——那是去年过年拍的，他堂弟在东莞工地晒得黢黑，手里攥着半个凉包子，身后是堆得老高的钢筋。三年前堂弟的厂子就是信了客户“明天发提单”的话，货走了人没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过年都不敢回家。这走神也就两秒，主任转头给仓库老张打了电话，那边老张正擦着叉车方向盘，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的烟，主任重复了三遍死规矩才挂线。 紧接着他拉着厂长去了财务室，翻出阿明那边的资质备案，居然发现他们有三次提单逾期的记录。厂长的脸一下子垮了，刚要开口，阿明又打过来，带着哭腔说老板已经在骂他，还说可以先打全款的百分之八十。主任盯着电脑上的逾期记录，语气没波澜：“八十也不行，我要见提单。” 当天下午，阿明终于发来提单复印件，财务一眼就看出日期是P的，边缘的像素块都没修干净。主任把截图发过去，那边沉默了十分钟，才坦白是把提单抵押给当地银行周转，本来想蒙混过关，没想到我们这么死心眼。 后来阿明找朋友凑钱把提单赎了出来，货顺利装柜，那边的汽车厂没停线，他也保住了工作。其实哪有什么不通情理的死规矩，不过是吃过亏的人，提前把坑给大家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