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无偿捐赠618张日军侵华原版罪证的法国小伙马库斯,早已不是我们印象中那个备受赞誉的"正义者",而是沦为了负债80万、无家可归、被死亡威胁追着跑的"亡命徒"。
马库斯后来所经历的一切,和八十多年前那批在南京留守的外国人的命运,其实有着某种深刻的相通之处。
1937年12月,日军占领南京。留下来的二十多名外国人中,有一个叫约翰·马吉的美国圣公会牧师,兼任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主席。
马吉用教会配发的贝尔牌16毫米摄影机,秘密拍下日军暴行画面。他在解说词里亲笔写道,拍摄时千万不可让日本人看见,否则摄影机随时有被砸毁没收的危险。
他无法拍摄日军处决的现场,只能记录幸存者的伤口、废墟和遇难者遗体,前后拍成4盘胶片,总时长105分钟。
1938年1月,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总干事乔治·费吉利用往返南京上海采购药品的机会,登上日本军列,将马吉的胶片缝进大衣内衬,硬时躲过了沿途盘查带出南京。
到上海后,费吉和英国记者田伯烈赶赴柯达公司制作了4份拷贝,通过外交邮袋和商船分送英国和美国。
从中翻拍的10幅静态照片刊登在1938年5月的美国《生活》杂志上,引发了国际舆论的强烈震动。东京审判时,这批影像作为第324号证据当庭播放,马吉本人于1946年出庭作证。
然而马吉去世后,摄影机和胶片被儿子带回家中深藏地下室,几十年几乎无人知晓。日本右翼开始公开叫嚣这批影像根本不存在,是"鬼片"。
直到1991年,纪念南京大屠杀受难同胞联合会总干事邵子平辗转追访,才在马吉儿子大卫·马吉家中地下室找回原始胶片和那台摄影机。
2002年,这批文物捐赠给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2015年随《南京大屠杀档案》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
同样在那段历史里留守的明妮·魏特琳,命运更加沉重。魏特琳守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最多时庇护了超过13000名妇女儿童。日军多次强行翻墙,她每次只身挡在门口,用美国国旗和外国人身份一次次把人拦下来,南京城的妇女叫她"华小姐"。
但她日记里的字句越写越沉,1940年4月的最后一页写道,她快要筋疲力尽,双手已不听使唤。两周后魏特琳精神失常,被强行送回美国治疗。
1941年5月14日,恰好是她离开南京整整一年的日子,魏特琳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公寓离开了人世,年仅55岁,墓碑上刻着四个汉字:金陵永生。
美国传教士公会在讣告中写:"像在战场上倒下去的士兵一样,明妮·魏特琳也是在战争中牺牲的。"
"历史的苦难,不会因为有人刻意沉默就消失,只会因为有人勇敢开口才得以留存。"这话放在这些人身上,一字不虚。
马库斯的外祖父罗杰·皮埃尔·劳伦斯1935年来到上海,拍下了日军暴行的618张照片,每一张背面都用法文手写了时间地点和场景说明。
劳伦斯1993年临终前留下一句话:等中国强大了,再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
2021年马库斯打开外祖父遗物里那个落满灰的防水袋,决定捐出那些照片。
随后网络造谣铺天盖地,马库斯的公司因声誉受损和资金链断裂而倒闭,债务约合人民币80万,还有人对马库斯住所纵火。
展览团队成员钟灏松带着照片去日本展出时,极右翼分子在场馆外打标语,围堵跟踪骚扰不停,最后靠在日华人华侨自发轮班24小时守护,展览才没有被迫中断。
马库斯如今靠打零工维生,债还压在肩上。但正是这些愿意承担代价的人,让那段历史没有彻底湮没。
参考资料: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官方资料;南京师范大学南京大屠杀研究中心《永生金陵:魏特琳传》;百度百科"马吉影像"词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