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6月5日晚上10点左右（美东时间上午9点），国际空间站上的7名宇航员里，

北京时间6月5日晚上10点左右（美东时间上午9点），国际空间站上的7名宇航员里，有5个人钻进了一艘停靠在站上的飞船。

这不是演习。控制中心根据紧急程序3.4，要求所有美国舱段的乘员立刻进入载人龙飞船，建立安全避难所。命令很简短：先躲进去，如果需要穿航天服，进去之后再听指令。

发令的时候，两名俄罗斯宇航员正在空间站的另一头干活。他们要修一个漏气点。而那道口子，已经在俄罗斯舱段的后端漏了超过5年。

漏气的部位是星辰号服务舱后头的转移隧道，俄方代号PrK。这条隧道一头通向对接口，平时用来接泊进步号货运飞船，另一头连着空间站主体。它的焊缝或者壳体上出现了微裂纹，小到肉眼根本找不着，空气就是从这些看不见的缝里持续往外跑。俄罗斯和美国的工程师追踪它的漏气速率，已经追踪了5年多。检查过，做过多次密封修补，漏率一度稳定过几个月，但今年5月又回来了。

这次不一样。俄罗斯航天集团在6月5日当天给隧道增压，准备让宇航员进去作业。一加压，地面控制团队马上发现漏气信号又冒头了。宇航员进去检查之后找到了两处疑似漏点。第一处迅速用双组份密封剂盖上了，第二处在隧道锥段，刚要动手处理，NASA这边就下令进飞船。

问题出在那个“刚要动手”的计划上。一开始，俄罗斯方面打算直接进行结构性修补，也就是比涂密封剂更进一步的作业。NASA的判断很简单：修补动作本身可能扰动漏点，导致漏率瞬间扩大。哪怕概率很低，后果承受不起。所以，先撤进飞船。

载人龙飞船自由号，就是这5个人的逃生艇。它在今年2月把4名机组送上来，一直停在站上，等着9月带他们回家。紧急情况下，它随时可以分离出去。另一名NASA宇航员克里斯·威廉姆斯，本来坐的是俄罗斯联盟飞船，这时候也被叫了进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90分钟。之后，休斯敦控制中心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俄罗斯同事今天只做测量，不修了。既然不动手，安全避难状态可以解除。

有一组数字一直被压在幕后。转移隧道平时是刻意维持低压的，目的就是减小内外压差，延缓漏气。每次要进去干活，隧道压力才会升高到跟全站一致。等于说，每次增压，就是在测试这道墙还能撑多久。这次就是增压测试阶段出了信号，然后触发了紧急程序。

俄罗斯方面在电报频道上强调，站内压力保持稳定，处于标称水平，乘员安全和系统没有受到威胁。NASA的发言人在社交媒体上说了一句：“出于高度谨慎，我们要求机组提升安全姿态。”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看到了1%的风险，但准备了100%的预案。

漏气不会在今天把空间站撕成两半，但它像一个老房子的墙缝，每年都在多渗一点风。修了5年没修好，说明缝不是一条，可能是密布在焊缝里的疲劳裂纹，随着温差和振动在呼吸。靠近它、碰它，甚至只是给它加压，都可能让它暂时变大。

那艘飞船一直等在那里，只要命令到了，就能载着避险的宇航员解锁脱离。

这次没走到那一步。北京时间当晚11点半左右，舱门重新打开，5个人回到站里，一切如常。整个任务的后续修补还没排定日期，下一次需要进去躲一躲的指令，随时可能再来。

～～～～～～

图一：这张摄于2021年的国际空间站照片展示了该综合体的长轴。俄罗斯舱段位于图片下方，美国舱段和龙飞船对接口位于上方，图源：NASA图二：NASA宇航员杰克·哈撒韦和杰西卡·梅尔在国际空间站的希望号实验舱内，图源：NA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