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嘴里常说的“江南”,范围越缩越窄,基本就剩吴语区那一小块了,而且吴语区自己也乐见其成。可回头想想李煜的江南国、六朝的兴废、明末的南直隶和东林党,那些带着国家气运的东西早就随流水去了。如今留下的丝绸、茶叶、园林、才子佳人,美则美矣,总觉得少了点骨头。真是“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那种召令天下、定 鼎文明的魄力再也找不回来了,说到底江南失了帝王气。原本各个地方各司其职,吴地苏杭主打审美、商业、市民文化和精致生活,南京和江淮这边承担定都、治理、修史、国家叙事;扬州夹在中间,是南北中介、财政枢纽、文化翻译,皖南、赣北这些腹 地,则是人口、资源和士人的来源。可如果用吴语来定义江南,所有承担国家功能的部分就都显得多余了。于是南京扬州被边缘化,皖南、赣北、江淮之间的脉络也就这么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