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泡面汤都洒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老板刚刚发来第五版修改意见,旁边小窗里,同学会群聊正闪着“老李提了辆新车”的红包。
我关掉手机,瘫在椅子里,盯着窗外没一盏灯熄灭的写字楼。脑子里就一根弦,叫“不甘心”,绷得嗡嗡响。拼了六年,没拼过一个“好爹”,没追上一个“风口”。
我开始疯狂地刷短视频,想用别人的喧嚣,盖住自己的心跳。
就这么划着,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幅字,白纸黑字,就四个大字:“接纳眼前”。没头没尾,像一记闷棍。我冷笑一声,又是这种没用的东西,接纳?接纳我就是个输家吗?
我划走,下一个视频是跑车,再下一个是旅游,再下一个又是美女。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四个字像个钩子,又把我拽了回去。
我盯着那幅字,一笔一划,好像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我的脑门上。我突然想起我爸,一个老木匠,干了一辈子活,手上全是茧子。他从没跟我说过什么大道理,每次我回家抱怨,他就闷头抽烟,然后指指院子里那棵树,说:“你看它,急过吗?”
那一刻,我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立刻顿悟,也没有马上释怀。我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椅子转过去,背对那片“不甘心”的夜景。关掉电脑,拔掉电源,整个世界,终于黑了。
那天晚上,我六年里第一次,没有做梦。
说到底,人真正的上岸,不是终于挣到了多少钱,而是终于原谅了那个还在死死扑腾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