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刚换的新睡裙，死死挡在电视机前。他歪着脖子，满嘴的53度枸杞酒味儿，眼睛死盯着手机屏幕，身体硬生生绕开我：“别挡我别挡我，这把晋级赛！”
就在五分钟前，我刚把手机里的“排卵监测”界面怼到他脸上。茶几上，那罐我亲手在窗台上晒了四十天的宁夏枸杞散白酒，还空着半个碗底。
为了今天，我准备了大半年。早上六点的体温计，塞满抽屉的排卵试纸，还有每天两碗熬得发黑的苦药汤。
我一把薅走他的手机。
游戏音效戛然而止，客厅里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他猛地坐直，眉头拧成个死结：“你天天算这些有啥用？顺其自然不行吗！”
“我喝了大半年的苦药汤子，你妈三天两头打电话催，你跟我说顺其自然？”
他下颌骨绷紧，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踢趿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哗哗啦啦的水声硬是响了快四十分钟。我坐在床沿上，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
门把手终于转动，卫生间里的水汽涌出来。他连头上的水珠都没擦干，拖着步子走到床边，身子一歪，重重砸在床垫上，顺手扯过被子连脑袋一起蒙住，闷闷地丢出一句：“太累了，明天吧。”
眼泪“吧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我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他猛地翻身坐起，挥着手臂吼出了声：“你有完没完？神经病！你把生孩子搞成完成任务了是不是？”
吼完，他一把扯回被子，翻身背对着我。
一整夜，窗外黑透了又亮起来。他在被窝里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我靠在床头，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半碗彻底凉透的枸杞酒。
把生孩子变成一个人冲锋陷阵的独角戏，到底是女人太把肚子当回事，还是男人压根没把婚姻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