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现一个现象,身边搞AI Agent的朋友,好几个都悄悄废了。
不是那种加班加到猝死的累,是一种新型的累——脑子被榨干了。
上个月,我约老朋友阿凯吃饭。他做AI Agent创业,去年风头正盛时拿了两轮融资。
结果这次见面,我差点没认出他来——黑眼圈快掉到颧骨,眼神发直,说话慢半拍,语速比正常人慢一倍,每说两句就要停顿一下,像电脑卡顿。
我问他最近怎么样。
他端起咖啡的手微微发抖:"你知道有一种累,不是加班加到猝死的那种累吗?是脑子被榨干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现在全是'工作流'、'节点'、'工具调用'。我做梦都在写Prompt,半夜惊醒脑子里自动跑起一个if-else分支。"
"你知道吗?上个月我女儿发烧,我第一反应不是抱她,而是想——'这个症状,用哪个Agent来诊断最合适?'我他妈跟自己的女儿,都在用工具思维交互了。"
他看着我:"我觉得我废了。"
阿凯不是个例。
我另一个朋友大鹏,也是搞AI Agent的,之前是某大厂的产品总监,去年出来自己干。三个月前我去他公司找他,六个人的团队挤在一个共享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思维导图"和"流程图"。
大鹏跟我聊了二十分钟,中间接了三个电话、回了两条消息、顺手优化了一版Agent的回复逻辑。
他说:"我现在一天处理的信息量,是我三年前一个月的量。不是变聪明了,是脑子被逼着'超频'运转。你知道CPU超频的后果是什么吗?"
"会烧。"
"对。人脑也一样。"
他之前是个文艺青年,写诗、弹吉他、周末去爬山。现在那些全没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我活成了一个Agent。输入、处理、输出。没有情绪,没有停顿,没有'发呆'的时间。 "
我还有一个朋友老肖,算是他们当中最早做Agent的。但他现在反而活得最"正常"。
我们问他秘诀是什么。
他说:"我每天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关机两小时'。晚上八点到十点,不看手机,不回消息,不写代码。陪孩子、做饭、或者就是发呆。"
"刚开始很难,脑子里全是工作流的残留,像后台进程一样在跑。但坚持了两个月,我发现自己又能'走神'了,又能发呆了。"
"你知道'发呆'有多重要吗?"老肖说,"发呆不是浪费时间,是大脑在清理缓存、整理碎片。一个从来没有发呆时间的人,脑子早晚变成垃圾堆。 "
阿凯听了,说他也试过,但坚持不过三天。"第四天觉得'关机两小时'是巨大的效率浪费,两个小时能写十个Prompt,能跑五个测试用例……"
"然后呢?"
"然后就回到了凌晨两点。"他苦笑。
前几天,阿凯发了一条朋友圈:"刚刚对着镜子刷牙,发现自己嘴里在默念'思考链、思维树、自一致性'。我太太从背后问'你在说什么',我脱口而出:'正在处理一条无关指令,忽略中。'"
"我在家里,用AI处理我的妻子。"
他这条朋友圈下面,点赞寥寥。没有人觉得好笑。
我后来查了一些资料。有一个概念叫"认知过载"——当大脑长期处于高强度、多任务、快切换的状态时,前额叶皮层会持续紧绷,产生类似于"被榨干"的感觉。
更危险的是,这种状态会让人失去一种能力——"无目的的思考"。
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疯狂地"学"(输入信息、学习工具、调试参数),却几乎没有时间"思"。没有时间停下来想: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做?这有意义吗?
《庄子》里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做车轮的匠人叫轮扁,齐桓公在堂上读书,轮扁说:"你读的那些书,全是古人的'糟粕'。"
齐桓公大怒,要杀他。轮扁说:"我做车轮做了几十年,'得之于手而应于心'的那个感觉,我无法传给儿子。真正的'道',是'口不能言'的。古人真正的智慧,也跟着他们一起死了。留下来的,不过是糟粕。"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智慧,不是"输入—输出"可以完成的。它需要"虚"的时间——发呆、走神、静坐、无所事事。那些你以为"浪费"的时间,恰恰是大脑在消化、沉淀、连接的时候。
这就像吃饭——你一直往嘴里塞,不咀嚼、不消化,胃早晚撑坏。
现在搞AI Agent的人,就是一直在往脑子里塞信息,从来不"消化"。
阿凯上个月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了一句话:"你不是抑郁,你是'过载'。你的大脑在告诉你——我需要休息,需要一种'不需要解决问题的时间'。"
他问医生:"怎么治?"
医生说:"每天给自己留二十分钟,什么都不做。不刷手机,不看电脑,不想工作。就坐着。或者散步。或者看云。"
"一开始你会很焦虑,觉得浪费时间。但坚持下去,你会发现——'什么都没做'的二十分钟,其实是你大脑在'深度维护'。"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被"超频"榨干。
但我想说——真正的效率,不是你输入了多少,是你消化了多少。
真正的聪明,不是你跑得多快,是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