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钱学森得知"神舟五号"发射成功后，就问了身边工作人员几个问题，其中第二个问题是："王永志还在吗？"

这句话说出来，旁边的人可能都愣了一下。

飞船刚从太空安全落地，杨利伟正往钱老家里赶，一个92岁、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不问飞船轨道，不问返回舱着陆点，偏偏点名问一个人还在不在岗位上。

这个人是谁，跟钱学森是什么关系，得从将近四十年前说起。

王永志1932年出生在辽宁，1952年考进清华大学航空系，后来被公派到苏联莫斯科航空学院，改学导弹设计，毕业论文写的就是洲际导弹方案。

1961年他学成回国，被分配到国防部五院，跟着钱学森这批老一辈专家干起了火箭研制。

1964年，他被派去甘肃酒泉，这是他第一次上发射场，参与的是中国自己设计的第一枚中近程导弹东风二号的发射任务。

这次发射本来就压力大，东风二号1962年第一次试射就失败过，这回只能成不能败。

偏偏到了发射前，戈壁滩气温太高，推进剂受热膨胀，燃料罐装不下预定的量，弹道组一算，射程不够，打不到目标区。

专家们开了好几轮会，想的办法都是加燃料，可加不进去，方案一个接一个被否掉。

王永志这个刚调来没多久、军衔又是全场最低的年轻人，却算出了另一个思路，反过来提出卸掉600千克燃料，弹体轻了，射程就够了。

这个说法一出来，在场不少人觉得离谱，燃料本来就不够，还往外卸？

王永志没退让，鼓起勇气去敲了钱学森的门，把自己的计算过程摊开讲清楚。

钱学森没有因为对方资历浅就打发他，听完之后当场表态，这个年轻人说得对，就照他的办。

结果导弹三发三中，东风二号发射成功。

这件事看着像是一次普通的技术方案之争，其实是钱学森记住王永志这个名字的起点。

往后的安排能看出钱学森是真把这个人放心上了。1978年国家上马第二代战略火箭，总设计师的位置，钱学森点名要王永志来挑。

1992年载人航天工程立项，首任总设计师，钱学森又一次把他推上去。

一个人被同一位科学家两次委以重任，这种信任不是拍脑袋决定的，是十几年反复观察验证出来的结果。

神舟飞船接连发射成功以后，钱学森私底下跟人聊过，说自己当年推荐的这个总设计师没选错，年轻时候就敢想敢干，脑子转得跟别人不一样。

这话放到今天琢磨一下，能看出钱学森挑人真正看重的东西：关键时候敢拿主意、扛得住压力当面把话说清楚，这一条比听不听话更要紧。

这种人在体制内的科研队伍里，其实容易被埋没，因为大多数场合更需要配合，不太需要唱反调。

所以神舟五号成功那天，钱学森躺在病床上，等着见杨利伟的空当，惦记的除了技术细节，还有当年那个敢卸燃料的年轻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得到"他一直在基地盯着"这句回答，钱老才算真正踏实下来。这一问，问的其实是一份托付有没有兑现。

飞船返回后，王永志第一时间从发射场给钱学森打电话，说钱老，您给我的任务，完成了。电话那头钱学森连声说好啊好啊，我高兴。

这通电话没有官方通稿式的措辞，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交代，一个交了作业，一个收了作业。

巧的是，2003年那一年，王永志本人也拿到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往后他一直干到2007年才卸任总设计师，神舟系列飞船基本都是他领着团队干出来的。

2024年6月11日，王永志在北京病逝，享年92岁，同年被追授共和国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