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可以没有王虹，也可以没有邓煜，但唯独不能没有韦东奕。看到这句话，或许有人立刻不服：王虹和邓煜刚拿下数学界最高荣誉菲尔兹奖，全球华人首次同时有两人获奖，这是何等荣耀？韦东奕再厉害，连一项国际顶级大奖都没拿过，凭什么这么说？



2026年7月23日，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开幕。王虹与邓煜同时获得菲尔兹奖，成为首批获此荣誉的中国籍数学家。王虹因调和分析、几何测度论及三维挂谷问题上的突破获奖，邓煜则凭借偏微分方程和气体运动数学理论方面的工作受到肯定。



就在半个月前，202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揭晓。北京大学章志飞、韦东奕共同完成的“流动转捩机理的数学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名单中章志飞为第1完成人，韦东奕为第2完成人，并不存在所谓挂名领奖。



流动转捩研究关注的是，原本相对平稳的流体为何会逐渐失稳并进入湍流状态。这个问题看似抽象，却是流体力学中的基础难题，与飞行器气动设计、能源装备和工程计算等方向紧密相关。数学家要做的，是从复杂运动中寻找能够被严格证明的规律。



王虹研究的三维挂谷问题，同样属于基础数学。它追问一根线段若要转向任意方向，究竟可以被放进多小的空间。这个问题连接着调和分析、偏微分方程和几何测度论，经过几代数学家的推进，才迎来关键突破。



邓煜的工作则深入到微观粒子运动与宏观气体方程之间的联系。他研究的不是某一台具体设备，却在回答一个极其根本的问题：由大量粒子组成的气体，为什么会呈现出人们熟悉的整体运动规律。



三人的成果处在不同方向，不能简单排出谁更重要。王虹、邓煜在国际学术环境中推进前沿问题，韦东奕与合作者在北京大学长期研究基础理论。他们面对的题目不同，工作地点不同，但都在拓展中国数学家的学术影响力。



科研也不是非要分成“飞出去”和“留下来”两条互相排斥的路。数学本身具有国际性，学者需要跨机构交流、合作和竞争；与此同时，国内高校也需要稳定的教师和研究人员，把新的方法带进课堂，培养下一代学生。



我认为，把王虹、邓煜和韦东奕放在一起比较输赢，本身就偏离了科学评价的重点。菲尔兹奖代表国际数学界对原创突破的高度认可，国家自然科学奖则肯定在基础研究中取得的重要成果。奖项的覆盖范围不同，不能拿同一把尺子硬量。



一个国家的数学实力，既需要解决世界级难题的人，也需要长期建设学科、培养学生和推动合作的人。有人在海外机构工作，不等于与中国数学发展失去联系；有人留在国内任教，也不意味着他的价值只能用地域来定义。



真正值得珍惜的，是越来越多中国数学家能够在不同环境中做出原创成果。与其围绕谁更爱国、谁贡献更大反复争论，不如为研究人员提供稳定时间、合理评价和安静空间。让潜心钻研的人不被流量打扰，让年轻学生看见数学道路的多种可能，这比制造对立更有意义。



王虹、邓煜站上国际领奖台，章志飞、韦东奕的成果获得国家奖励，它们共同说明，中国数学人才正在不同方向持续生长。星光与灯下的草稿并不冲突，真正强大的学术生态，本就容得下远行，也托得住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