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4月23日凌晨,运城传染病医院锅炉房外传来一声闷响,一个黑影从窗户跌出,他顾不上骨折的疼痛,连滚带爬躲进了医院水塔后的阴影里······这个人就是张永强,运城"狼帮"的帮主,他的末日到了。
几年前,张永强还只是运城市传染病医院的一名锅炉工。
父母托关系给他谋了这份差事,指望他能踏实过日子,可他从小在街头厮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进了医院也不安分,工资一到手就送进赌场,输光了就偷医院的物资倒卖,甚至明目张胆地抢劫路人,为此三次进出看守所。
80年代末,张永强在一场殴斗中认识了隔壁村的流氓头子曲红革、二敢,三人效仿"桃园三结义"拜了把子。随后,割霸一方的二十三名流氓恶棍也纷纷加入。
这伙人聚在一起,要"玩的运城转圈圈",推举张永强为帮主,拜老奸巨猾的姚长虹为"军师",划分了十个山头地盘,制定了严格的帮规帮法,"狼帮"就此诞生。
张永强深知要在黑道上立足,必须有枪。通过贩枪、走私等渠道,狼帮搞到了一百多支黑枪:一支"五四"式手枪归帮主使用,还有微型冲锋枪一支、半自动步枪两支、五连发仿制手枪二十多支、单双管猎枪八十余支,子弹千余发、手榴弹二十余枚、烈性炸药二十多斤,管制刀具百余把。
这支地下武装的火力,竟一度超过了运城警方。
有了枪,张永强的胆子更大了。他把老巢安在自己熟悉的传染病医院锅炉房,威胁医院门卫全家性命,让门卫成了狼帮的眼线。
从此,医院成了他们的罪恶据点——帮众受伤免费治疗,医生敢怒不敢言。一位年轻医生因不满狼帮恶行提出抗议,当晚家中门窗被砸得粉碎,墙上满是威胁涂鸦,医生被迫连夜带着家人逃离运城。
张永强还把手伸向医院内部人员。1991年4月16日,他在赌桌上输了几千元,心情糟糕透顶,回老巢途中碰见医院制药厂负责人关建刚,当即索要五千元。
那个年代,五千元不是小数目,关建刚实在拿不出。张永强一声令下,几个小弟围上去拳打脚踢,打得关建刚浑身是血。关建刚趁乱逃回家中,张永强竟拎着菜刀追到他家门口,当着警察的面大喊:"你有几个脑袋让我砍?两天拿不出钱,就叫你家里收尸!"
关建刚被逼得走投无路,连夜逃出运城,再没敢回来。
第二天,张永强又去医院找院长兴师问罪,院长只说了一句"不知道",张永强拔出手枪,朝着办公楼"砰砰砰"就是几枪,吓得全院人员四散奔逃。
狼帮的恶行远不止于此。他们在运城的商业街挨家挨户收保护费,拒绝者店铺一夜被砸成废墟。出租车司机深受其害,狼帮成员乘车不给钱,还逼迫司机提供富人行程信息,一位司机因拒绝透露,被带到荒郊野外打得浑身骨折,家人凑齐赎金才把人救出。
他们在十几家宾馆、饭店、舞厅、夜总会开设色情场所,指使帮会中的卖淫女"放鸽"勾引外地客商大款,然后突然袭击持枪敲诈。
狼帮甚至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抢劫路人,不给钱就当街暴打,下手极狠。
张永强曾狂妄地叫嚣:"整个运城被老子打断腿的多了,挖了眼珠子的也有的是!"
狼帮的疯狂扩张触犯了其他帮派的利益。当地资历更老的"王四"帮派提出要跟狼帮决战,靠拳头分地盘。张永强自知实力不济,却假意应战,转头就把王四举报给了警察。
王四被一网打尽后,其他帮派再也不敢招惹狼帮。张永强成了运城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出门时几十辆摩托车前呼后拥,各大经营场所定期向他缴纳"保护费",歌厅里的小姐他看中就强行带走,没人敢拦。
然而,狂妄到了极点的张永强,做了一件把自己送上绝路的事。
1991年,他觉得运城地方太小,打算把势力扩张到整个山西。为了炫耀武力,他竟在运城街头搞起了"黑帮阅兵"。那天,狼帮成员身穿统一着装,骨干成员手持枪支,其他人拿着砍刀和棍棒,用喇叭放着国歌,在大街上浩浩荡荡行进。
张永强走在队伍最中间,手持"五四"式手枪,对着围观群众和远处不敢靠近的巡警耀武扬威,嘴里不停地喊:"谁要敢惹老子生气,就让他尝尝枪子的厉害!"
有人偷偷录下了这荒诞而骇人的一幕,寄给了上级部门。
领导看着录像,气得拍了桌子。
其实,运城公安处早已密切关注狼帮。1991年4月1日,公安处处长原振明收到一封匿名信,错字连篇,却详细列举了狼帮的罪行,原振明高度重视,派侦察员暗中摸清狼帮底细,只等时机成熟。
"阅兵"事件成了导火索。1991年4月23日,一场名为"闪电大围剿"的行动雷霆展开。凌晨时分,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和武警战士分多路同时出击,包围了狼帮的各个据点。在医院,警察迅速控制锅炉房和出入口,张永强从窗户跌落,躲到水塔附近,被武警战士吴艳华一把抓住胳膊。他还想反抗,自报家门:"我是狼帮帮主张永强,你们凭什么抓我!"吴艳华反手铐住他:"找的就是你。"
审讯中,狼帮的罪行一一公之于众:成立仅一年多,作案竟达二百六十余起,其中大要案一百多起,平均两天就犯下一桩罪行。
1991年,张永强等七人被判处死刑。
狼帮覆灭后,运城警方组织了犯罪展览,每天前往参观的百姓多达十万人,人们无不拍手称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