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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强的儿子文伽昊,今年已经45岁,现在定居重庆,彻底褪去过往标签,踏踏实实过着普

文强的儿子文伽昊,今年已经45岁,现在定居重庆,彻底褪去过往标签,踏踏实实过着普通人的安稳日子。

重庆九龙坡一个老旧小区的楼道里,住着一个45岁的中年男人。出门买菜、接孩子放学、下班顺路给母亲带药,他的日常和小区里每一个中年男人没两样。很少有邻居知道,这个话不多、性子偏软的男人,是重庆司法局原局长文强的独子。
他小名叫洪洪,1981年出生,那年重庆发了大水,家里人就给取了这么个小名。外人眼里他是天生的官二代,含着金汤匙长大,可他的童年半点儿张扬的资本都没有。文强在家管得极严,小学放学偷偷跑去河边玩,回来撒谎不认,少不了挨一顿打。高中住校,每个月生活费就一百块,穿的常是父亲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同班同学里,没几个人知道他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性子内向,胆子小,不抽烟不喝酒,连朋友都交得不多。
高中毕业他去加拿大留过学,没待多久就回了国。一来生活不习惯,二来父母总怕他在外面学坏。回国之后他没正经找过工作,晃荡了几年,2008年拿母亲给的钱,在大渡口开了一家网吧。那是他第一次有了正经事做,每天守在店里,日子过得不咸不淡。他那时候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2009年文强案发,他和母亲一同被带走调查,在看守所待了近十个月。最终查实他未参与犯罪,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2010年6月他重获自由。可这份自由没轻松几天,他就迎来了和父亲的最后一面。
那是文强临刑前,父子俩只有十分钟的见面时间。文强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他和妈妈,也对不起很多人。末了他鼓起勇气跟在场的人申请,想和父亲抱一下。获准的那一刻,文强伸手紧紧抱住了他,那是他长到二十九岁,记忆里父亲抱他最用力的一次。十多秒的时间,他能清晰感觉到父亲在掉眼泪。分开后他对着父亲磕了一个头,那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父亲最后反复叮嘱他,好好做人,不要恨这个社会。
第二天文强被执行死刑,他一个人去领回了骨灰,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没人送行,也没敢声张。同年母亲周晓亚因受贿罪被判八年,曾经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子就剩了他一个人。
最难熬的是之后那几年。原先的网吧早就荒废了,想重新开业,三天两头有检查,根本经营不下去,最后只能低价转手。他想找份正经工作,投过简历,也托过朋友,只要对方知道他是谁的儿子,要么直接回绝,要么客客气气地婉拒。谈了几年的女朋友,对方父母一听说他家的情况,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只能散了。
他那段时间闭门不出,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日常开销全靠亲戚朋友接济。从前围着他家转的人,路上撞见都要绕着走,人情冷暖四个字,他在那几年尝得透透的。
可他没垮。每个月按时去监狱看母亲,一看看了八年。2018年母亲刑满出狱,他把人接回了家,母子俩挤在普通的居民楼里,深居简出。后来他结了婚,妻子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明事理,不计较他的出身。再后来有了一儿一女,日子慢慢有了烟火气。
如今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做普通职员,收入不算高,下班了就回家做饭,帮着母亲带孩子。一家四口住在六十多平的房子里,日子紧巴巴,却安稳。他很少提过去,也从不拿父亲的事说事,朋友圈子简单,每天按时上下班,和所有为生活奔波的中年人没什么不同。
从云端跌落到泥里,再从泥里一步步走回普通人的生活,他走了十六年。父辈犯下的错,他用了半辈子去剥离身上的标签。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无辜,可对他来说,能安安稳稳守着家人过日子,就已经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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