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个顶尖的战略大师,曾晚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们犯了个天大的战略错误,就是在21世纪初,亲手把最大的对手,扶上了快车道。如果把美国进入21世纪后的战略轨迹摊开,会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华盛顿最忙的时候,飞机往中东飞,军费往战场砸,战略家天天研究反恐;太平洋另一边,中国却在修铁路、扩港口、建工厂、搞研发。等美国猛然回头,才发现当年眼里的“追赶者”,已经坐到了全球产业链的重要位置。
布热津斯基曾任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是冷战时期著名战略人物。晚年的他越来越关注美国优势会不会因自身选择而被消耗,以及全球力量是否会加速由西方向东方移动。《战略远见》讨论的核心之一,正是美国相对地位变化和中国快速发展带来的格局调整。
真正值得回看的节点,是2001年。中国在当年12月正式成为世界贸易组织第143个成员。此前,美国克林顿政府推动给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待遇时,设想得相当漂亮:美国企业扩大对华出口,中国进一步融入全球市场,同时经济开放还会推动中国发生更深层变化。
这算盘像是一桌菜要吃两遍,既赚市场的钱,还想顺手替中国设计发展路线。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确实更深地参与全球分工,却没有把自己的方向盘交给别人。
中国利用扩大开放吸收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同时建设基础设施、完善产业配套、培养工程技术人才。从传统制造业到高铁、新能源汽车、通信设备、高端装备,中国制造逐步向产业链更高位置移动。外部市场提供了跑道,但发动机还是自己造。
偏偏同一时期,美国的战略资源大量转向反恐战争。九一一事件后,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随后又发动伊拉克战争。布朗大学战争成本项目统计,美国九一一后相关战争总成本约8万亿美元,直接战争暴力造成至少94万人死亡。巨额资金之外,更难计算的是二十多年被中东牵制的战略机会成本。
2005年,美国副国务卿佐利克提出所谓“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希望中国在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中承担更多责任。底层逻辑并没变:华盛顿仍认为中国发展可以被纳入美国设定的框架。
2008年金融危机又来了一个急转弯。美国忙着救金融机构,中国则推出扩大内需措施,资金重点投向铁路、公路、水利、民生工程等领域。短期看,双方都是救经济;时间拉长以后,留下来的家底却不一样。
等美国重新强调亚太,已进入奥巴马政府时期。随后美国提出“亚太再平衡”,特朗普第一任期又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战略方向一会儿向东,一会儿被中东拉住,一会儿又自己拆掉经济抓手,多少有点棋盘刚摆好,先把自己的车拿走。
中国则继续推进产业升级。国家统计局2026年公布的信息显示,2021年至2025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实际增长5.5%,制造业规模连续16年位居全球首位。2025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4%,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2%。这已不是简单的“世界工厂”,而是完整产业体系和创新能力共同形成的优势。
到了2026年,美国对华竞争和限制没有消失,但中美也没有完全脱钩。双方继续围绕贸易和投资磋商,并推动贸易理事会、投资理事会等机制安排。9月初,中方又同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代表团就经贸合作等问题交换意见。现实很直白:想把中国从全球产业链里一脚踢出去,没那么容易。
这也解释了那种强烈的“战略后悔感”。美国的问题不是当年“给了中国发展”,而是高估了自己塑造别国道路的能力,又低估了中国把外部机遇转化为自身实力的能力。机会来自全球化,但能否变成现代港口、完整工业门类和持续创新能力,靠的是长期投入。
二十多年过去,美国真正需要面对的,不是“当初为什么让中国上车”,而是为什么总认为世界只能按照自己的路线图行驶。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坚持独立自主,坚持发展实体经济,坚持把科技进步和产业升级握在自己手中,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停在产业链低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