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昆明军区第14军42师125团奉命在云南河口方向投入作战。
团炊事班战士陶洪礼战后他荣立一等功,被昆明军区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
1976年12月,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下乡知青陶洪礼应征入伍。入伍之前,他已经担任民兵排长,定期参加武装部组织的队列、射击、投弹和战术训练,具备初步的军事技能。陶洪礼会做饭,干活主动。他到连队以后,经常去炊事班帮厨,被炊事班长看中了。
陶洪礼更想去战斗班。他找首长提了好几次申请,都没有被批准。首长给他说炊事工作也很重要,保障的是战斗力。陶洪礼服从了分配,进入炊事班,一干就是两年。
炊事班不是只负责做饭。1970年代解放军炊事兵的训练科目包括野炊、战术和救护。作战期间,炊事兵要在连队副指导员和司务长的领导下,把伤员和烈士遗体抬下阵地。
陶洪礼常在靶场加练枪法。炊事班的白案成了他练枪的地方,切菜间隙他举着锅铲练持枪姿势。全师比武的时候,他的射击成绩在炊事兵里排在前列。
1978年12月,125团接到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保卫边疆的作战命令。这个团本来就驻守在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是距中越边境最近的野战部队之一。部队接到命令后迅速扩编,开赴河口县方向进行临战训练。
14军三个师的部署是:40师担任右翼主攻,强渡南溪河,夺取越方老街市和小曹、班菲;42师配置在40师左翼,从八字河一线突破边境,攻占拔坡、那马、班老一带;41师在42师左翼发起进攻,扫清发隆、孟康地区,然后转为军预备队,沿8号公路南下支援40师和42师。
越北山区路况很差,雨季泥泞难行。我军战前按“速决战”方案配发每名士兵4.5斤压缩干粮,另外团后勤再携带两日份给养,全加起来能够维持五天左右的作战消耗。可战役实际持续时间远超预期,后勤压力非常大。越军特工以班组为单位分散在我军进军沿途,专门袭击后勤机关、运输队和落单人员。
陶洪礼跟着炊事班深入越北山区。他每天背着几十斤重的饭桶翻山越岭给前线送饭。陶洪礼自己摸索出一条近路,比原路线快40分钟。每道陡坡和溪流的位置,他都记在脑子里。
一天夜里,陶洪礼和战友鲁阳俊给前线送饭。天黑路滑,两个人走岔了路,误入越军一处临时哨所。
陶洪礼蹲下来观察。百米外的山坳里有一顶盖着伪装网的帐篷,两个越军哨兵端着枪在巡逻。这里是送饭必经之路,绕路要多走7公里。陶洪礼对鲁阳俊说,既然哨所挡路,那就端掉它。
两个人摸到哨位附近,趁越军哨兵不备,用匕首将其制服。随即进入帐篷,攻击熟睡中的越军。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越军醒来开了一枪。鲁阳俊中弹,当场牺牲。
枪声惊动了越军巡逻队,陶洪礼利用丛林地形与敌人周旋。他一个人在林子里跟越军打起了游击,直到我军增援部队赶到后,陶洪礼配合他们炸毁了哨所的碉堡,清除了这个据点。
战后,陶洪礼被记一等功,昆明军区授予他“二级战斗英雄”称号。
1981年,陶洪礼复员回到贵州息烽。因为有战功,他被安排到麻风病院当厨师,医院关闭后转到国营酒厂当厂长,酒厂倒闭后又到农机公司上班,直到公司私有化后下岗。他没有找组织提要求,把军功章锁进柜子里,从不向外人提起。
直到陶洪礼52岁那年,一位战友了解了他的境况,把情况向上反映。当地组织重新安排他到息烽集中营革命历史纪念馆当管理员。息烽集中营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陶洪礼每天在馆里巡查、整理资料,偶尔给参观者讲几句。
近年来,息烽县组建了老兵宣讲团,深入挖掘本土红色资源,把英雄故事送进社区和校园。陶洪礼作为宣讲团成员,走进社区和学校讲述参战经历。他给孩子们讲战场上的生死考验,讲并肩作战的战友,讲那些牺牲在异国山林的年轻人。
陶洪礼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特别。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党叫干啥就干啥。打仗的时候他做饭送饭,回国之后他在医院、酒厂、农机公司干了几十年。一等功的勋章放在抽屉里,和那些普通的日子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