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下台前，派心腹来中国走一圈。

10月9日至13日，法国总统外交政策顾问伯纳将访华，并与王毅举行新一轮中法战略对话。

法国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标普把法国评级从AA-砍到A+，穆迪展望调成负面，三大评级机构俩月内连着给法国降级，就一句话：政治格局长期分裂。

你见过哪个国家一年换三个总理？巴尼耶被不信任投票掀翻，贝鲁撑了九个月也倒了，勒科尔尼上台二十七天就“闪辞”，创了第五共和国的纪录。这不是危机，这是连续剧，一季接一季，没完没了。预算案在议会里卡得死死的，极右翼和左翼联盟谁都不让谁，马克龙夹在中间，跟个没电的遥控器似的，按哪个键都没反应。

这种时候派心腹出访，逻辑很简单：外交是内政的止痛药。国内搞不定议会，那就去外面搞一场对话；国内支持率崩了，那就让镜头对准跟中国外办主任的握手。

马克龙需要博纳带回北京的某种东西，不一定是具体成果，但一定是能拿回巴黎包装的“法国还在参与全球事务”的素材。所有跛脚鸭领导人都这么干，区别是马克龙演得太频繁了，频繁到法国人自己都不信了。

博纳这趟真能带回去啥？看看中法之间摆着的几块硬骨头。

法国对华贸易逆差好几百亿欧元，巴黎念叨了好几年“不平衡”，念叨到马克龙访华时当面呼吁中国企业向法国同行“转让或分享技术”。这话从戴高乐主义者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特别魔幻的不协调感—战略自主的旗手，向别人要技术。

乌克兰问题上，马克龙求中国向俄罗斯施压，被“超级忽略”；再访华，北京依然没跟法国同步的迹象。中法真正有共识的领域——民用核能、气候、多边主义——都是说了一百遍的老话题，很难再产生新闻价值。博纳这次来，大概率也是重复这些，然后双方各自发一份措辞温和的通稿，仅此而已。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中方怎么看这事儿。外交部说“就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这话的分量取决于说话者认为对方手里有多少牌。一个国内政治快瘫痪的法国总统派来的特使，能代表法国做出什么有约束力的承诺？马克龙可以谈战略自主，谈欧洲主权，谈第三条道路，但法国议会里的极右翼和左翼不会因为他跟王毅谈得好就对他客气一分。

北京清楚马克龙在国内的困境，也清楚法国影响力的实际边界。博纳的飞机落地北京，中方接待、会谈、宴请、发通稿—这是对法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欧盟核心国家的制度性尊重，不是对马克龙个人政治能量的判断

北也不会把话说破。中法战略对话这个机制本身有价值，哪怕对话的一方内部正在解体。国际政治从来不等一个国家内政收拾干净了再开始，它只记录谁坐在桌子旁边、谁在签字、谁在说话。博纳坐在王毅对面，信号是：法国仍然在参与全球博弈。

信号是真的，但强度取决于发信人的电池还剩多少。马克龙的电池指示灯已经闪红了，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派博纳来中国，与其说是给法国争取战略空间，不如说是给马克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仍在掌舵”的镜头素材。

北京配合这场演出，因为配合成本很低，而拒绝的成本——在一个法国总统最难的时候冷落他的特使——在布鲁塞尔和华盛顿眼里会被读成另一种信号。

说到底，博纳这趟访华就是一面镜子。它照出来的不是中法关系有多深，而是法国政治有多脆。一个连自己国内预算都做不了主的总统，跑到国际舞台上谈“战略沟通”，这场面的荒诞感不需要任何人添油加醋。马克龙剩下的任期里，这种外交动作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每一次博纳或者别的什么人飞往某个首都，巴黎的评论员们就写一篇“法国重返世界舞台”的稿子。而法国选民继续用民调数据告诉他们，我们看见了，但我们在国内感受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