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师范时班里有个男生,上课从来就是睡觉,一觉醒来桌子上还一滩口水,从来没有作业

钟旭尧阿 2025-07-22 11:13:49
我读师范时班里有个男生,上课从来就是睡觉,一觉醒来桌子上还一滩口水,从来没有作业本,不讲做作业,连上厕所都懒,师范班里的陈默,像块长在座位上的石头。 他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课铃响时,他的头已经搁在胳膊上了,校服袖子常年沾着片湿漉漉的印子,是口水洇出来的。老师在讲台上讲《教育学》,他在下面发出轻微的鼾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上,浮尘在光柱里跳舞,他浑然不觉。 课代表收作业本,走到他面前总要顿一下。“陈默,作业。”他闭着眼摆摆手,喉咙里发出“嗯”的闷响,像头刚睡醒的熊。时间久了,课代表也懒得问了,他的名字后面总跟着个刺眼的红叉,在齐刷刷的“已交”里格外扎眼。 更绝的是上厕所。有次公开课,全校老师坐在后面听课,他憋得脸色发青,也只是在座位上挪了挪屁股,直到下课铃响,才像颗炮弹似的冲出去,回来时裤腿还沾着点水,大概是跑得太急撞到了洗手台。 我们都觉得他是来混日子的。师范毕业要当老师,可他连板书都写得歪歪扭扭,试讲时站在讲台上,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挠着头说“忘了”,逗得全班笑倒一片。 直到大三那年的实习。我们被分到乡下小学,陈默跟我们去了同一个村子,却被分到最偏的教学点,只有两个年级,二十来个孩子。 有天我去送资料,远远看见教学点的土操场上,陈默正背着个小女孩往教室跑,那女孩腿上缠着绷带,是前几天摔的。他跑得满头大汗,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却把女孩护得稳稳的,一点没颠簸。 教室里更让我惊讶。黑板上的字工工整整,是他写的,比在学校时好看十倍;孩子们围着他,手里举着作业本,叽叽喳喳地问问题,他蹲在地上,耐心地给每个人讲,手指在作业本上画着圈,袖口的口水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铅笔灰。 “你咋不睡觉了?”我笑着问他。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孩子们盯着呢,睡不成。” 后来才知道,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接山路远的孩子,背着他们蹚过那条没桥的小溪;晚上在教室里批改作业,油灯亮到半夜,教案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个孩子父母不在家,他就把人带回宿舍,给煮鸡蛋吃,自己啃干馒头。 实习结束那天,孩子们抱着他的腿哭,说“陈老师别走”。他红着眼圈,从口袋里掏出把水果糖,分给每个孩子,动作笨拙得像在拆炸弹。 回学校后,陈默像变了个人。虽然还是坐在最后一排,却不再睡觉了,课本上画满了重点,笔记本记得整整齐齐,连字都变得有力起来。有次我看见他在图书馆背《教育心理学》,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像在给孩子们打拍子。 毕业那天,他拿到了优秀毕业生证书,站在台上发言,说:“以前我觉得当老师没意思,直到看见那些孩子的眼睛,才知道自己该醒了。”台下的我们想起他曾经的样子,突然鼻子发酸。 现在的陈默,是乡下小学的校长。去年我去看他,他正在操场上给孩子们修篮球架,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他用袖子一抹,那片熟悉的湿印子又出现了,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孩子们给他画的画,其中一张上,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陈老师太累了”。他说,这是他最珍贵的奖状。 原来有些人的“懒”,只是没找到让他醒过来的理由。就像陈默,曾经在课堂上沉睡的他,其实是在等一群孩子,用他们的眼睛当阳光,把他从混沌里叫醒,让他成为那个愿意背着学生蹚小溪、愿意熬夜改作业的人。而那些曾经的口水印,后来都变成了孩子们写给他的信上,干涸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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