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改朝听见那句“俺不讹你”,脖子一缩、手往袖口里蹭——这动作他熟,峭河村被活埋的十七个人,有六个临死前就这么缩着。 杨智安改名、烫疤、学南京话,可武安人记得他说话带沙哑尾音,记得他一紧张就摸左袖里那道旧刀疤,记得他缩颈的样子像只受惊的老鼠。 南京警察没光听秦改朝说,立马调武安法院的老档案,还派便衣去烟摊蹲了三天,看他买烟时是不是用左手数零钱——1945年他当“剿匪司令”发饷,就只用左手。 公审那天来了三百六十个家属,有人跪着念名字,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让六岁娃娃指着台上的脸说:“铡保长那天,他站在这儿笑。” 行刑提前了半小时,不是乱来,是法警看了判决书,签了字,按了手印。 人走了,街口还在卖烟,秦改朝回赵店乡继续当他的民兵连长,每天早上点名,声音依旧响亮。 雨花台没录音机,武安也没数据库,可人记得。 他记得,就够了。 雨花台吵架吵出个逃犯,武安八年前的账本还在,一句乡音比通缉令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