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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项立刚突然把一个沿用了很久的称谓推上舆论场:日本没有“天皇”,只有国

8月15日,项立刚突然把一个沿用了很久的称谓推上舆论场:日本没有“天皇”,只有国王!
 
他的理由很直接:英国叫国王,西班牙叫国王,日本同样是君主立宪国家,为什么中文里偏偏保留一个听上去高出“国王”一截的“天皇”?他甚至呼吁,以后中国人在日常表达里,直接称“日本国王”。相关表述在8月15日前后的网络转载中可以检索到。
 
这话一出来,争议立刻就起来了。
 
有人觉得,不过是两个字,叫什么都不影响现实;也有人认为,称谓从来不是小事,尤其放在8月15日这个时间点上,它背后牵着的是一整段近代史。
 
因为今天日本所谓“天皇”的权力,和战前那个“天皇”,早已不是一回事。
 
1889年的《大日本帝国宪法》写得极重:天皇“神圣不可侵犯”,是帝国元首,并把统治权集于一身。换句话说,当年的“天皇”不是单纯的礼仪符号,而是日本国家权力结构最顶端的存在。军队宣誓效忠天皇,国家机器也围绕这套体制运转。
 
到了昭和时代,这套制度与军国主义结合,最终把日本推上侵略扩张的道路。
 
1945年8月15日,裕仁通过广播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9月2日,日本政府代表在“密苏里”号上签署投降书。对中国人来说,“天皇”这个词很难只剩下宫廷礼仪,它还连着甲午战争、侵华战争、南京大屠杀以及无数家庭留下的伤口。
 
更关键的变化发生在战后。
 
1947年施行的日本国宪法,把国家主权明确交给国民。天皇从拥有统治权的最高权力者,变成“国家和国民统一的象征”;宪法同时规定,天皇没有与国政有关的权能,其国事行为还必须由内阁建议和批准。
 
这一下,权力的性质彻底变了。
 
今天的德仁可以任命经国会指名的首相,可以公布法律、接受外国使节、举行礼仪活动,但这些都属于宪法规定的国事行为。他不能像战前天皇那样决定国家政策,更不能自己指挥军队、决定战争。
 
所以项立刚这番话真正戳中的,并不是日本国内愿意怎么称自己的君主,而是一个中文语境里的问题:一个已经失去统治权、只承担象征职能的世袭君主,我们有没有必要在日常表达里继续沿用“天皇”这个带有强烈历史色彩的称谓?
 
这才是争议最有意思的地方。
 
从现实外交来看,中国正式文件目前仍然使用“天皇”。2019年德仁即位时,中国外交部发布的消息就是“德仁天皇即位庆典”,国家副主席王岐山也作为习近平主席特使赴日出席。
 
也就是说,“日本国王”目前并不是正式外交称谓,项立刚提出的是一种语言上的倡议。
 
但倡议为什么会在8月15日引发共鸣?原因也不难理解。
 
语言有记忆。
 
“国王”听上去只是君主制国家的一种普通称号,而“天皇”两个字,在中文里天然带着“天”“皇”的等级感。对经历过日本侵略战争的中国社会来说,这个词又和昭和时代的战争责任纠缠在一起,于是很多人会本能地觉得:既然日本早已战败,旧的帝国体制也被改造,为什么中文表达还要替这个称号保留那层神圣感?
 
这种情绪可以理解,但称谓最终怎么使用,仍然要区分三个层面。
 
日本国内的法定称号,叫“天皇”;英文官方称呼是Emperor;中国现行外交和主流正式文本,也沿用“天皇”。至于普通人在评论历史、表达立场时称“日本国王”,则属于个人的语言选择。
 
真正值得警惕的,反而不是两个字到底怎么叫,而是有人借着这些符号重新美化军国主义、淡化侵略责任。
 
战后的日本宪法已经把天皇从权力中心拉回象征位置,这本身就是战争失败后制度重构的结果。一个称号可以保留下来,但它所代表的权力早已被削掉。
 
因此,项立刚这次发声最值得讨论的地方,不是强行规定所有人以后必须叫“国王”,而是提醒人们:面对日本近代史留下的政治符号,中国人完全可以追问一句——这个称谓从哪里来,它曾经代表什么,今天又还剩下什么?
 
名字可以沿用,历史不能失忆。
 
八十一年前,日本宣布投降;八十一年后,关于“天皇”两个字的争论再次冒出来。表面看是在争一个称呼,实际上争的是我们该用什么样的历史记忆,去看待一个已经被战争彻底改写过的日本君主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