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刚出锅的清蒸桂鱼、肉片炒藕片，四个大菜冒着热气。老外男雇主拉开餐椅，指着对面的空位对我说：“坐下来，一起吃。”
我盯着那条肥美的桂鱼咽了口唾沫，却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饿着肚子一路走回自己家，端起一碗没油水的白粥吸溜进肚子里。
下午干完大扫除，为了这顿晚饭，我在厨房里切、炒、蒸，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清蒸桂鱼火候刚好，蘑菇蚕豆和肉丝莴笋也全装了盘。算准了一家三口的饭量，四道硬菜刚端上桌，门锁响了。
进门的却只有老外雇主和四岁的女儿朵朵。
“她临时去朋友家吃了。”男雇主甩下背包，看着桌上那四个冒尖的盘子。
我愣在厨房门口。一大人一小孩，这满桌子的菜，顶多能消灭三分之一。
老外雇主倒是直接，顺手拉开原本属于女主人的那把椅子，招呼我上桌凑个数。
餐厅顶上的大吊灯打在光洁的西式餐桌上。我站在边上，看着拿着餐具的父女俩。干家政这行，抡大铁锅、擦木地板我都不怵，但要真让我跟外国雇主面对面坐下，在同一个盘子里夹菜，我只觉得浑身像沾了毛毛虫一样不对劲。
我两只手在衣角上用力搓了两把，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去吃。”不等他再开口劝，我抓起包，逃似的推门出了雇主家。
回到自己那个狭窄的出租屋里，灶台上只有一碗寡淡的冷粥。就着一点咸菜呼噜呼噜灌下肚，整个人紧绷的肩膀才彻底塌了下来。
别人眼里的丰盛大餐，真要端着饭碗坐上桌，那一口菜嚼在嘴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咽。别人家的桂鱼再香，也不如自己家的一口白粥喝得舒坦。这顿免费的雇主大餐，如果是你，你坐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