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则栋走后,佐佐木敦子没了收入来源。北京市少年宫向教委申请,给她每月5000元生活补助——可这些钱,她几乎全填进了“庄则栋杯”。
庄则栋去世后,佐佐木敦子的生活并没有被谁安排得妥妥当当。收入少了,赛事还在继续,旧屋要住,日子要过,可她没有把这段关系停在回忆里,而是继续守着庄则栋留下的那项比赛。
北京市少年宫曾向教委申请,为她争取每月5000元生活补助。对一个失去主要家庭依靠的老人来说,这笔钱算不上多,却是一份实在保障。问题在于,钱到了她手里,往往没有全部花在自己身上。
1987年,庄则栋和佐佐木敦子创办了庄则栋杯。比赛办了多年,却没有固定赞助商,资金缺口一直存在。赛事不能因为缺钱就停下来,孩子们已经报名,场地已经联系,比赛的时间也定了,怎么办?
佐佐木敦子选择自己补。
在鄂尔多斯举办的一场比赛,她拿出了5万元。类似的情况,前后发生过五六次。差旅费、组织费用,还有各种临时开支,也常常由她自己承担。她手里的补助,本来是用来保障生活的,最后却一部分变成了孩子们站上球台的机会。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一个没有固定赞助的民间赛事,为什么还要一直坚持?对佐佐木敦子来说,庄则栋杯可能早就不只是一场比赛,它更像是庄则栋留下的一项约定。
庄则栋离世15年后,她依然每天清晨步行半小时去寺庙上香。刮风下雨没有中断,她说,庄先生会保佑自己身体健康。这个习惯持续了很多年,时间久到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每天走半小时,看起来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坚持15年,就不是一句想念能够解释的了。人走了,生活还要继续,真正难的,恰恰是把这种想念放进每天的柴米油盐里。
佐佐木敦子最佩服庄则栋的地方,是他的遗嘱。遗嘱内容并不复杂,感谢祖国、党和人民的培育,感谢战友,后事全部由夫人决定。庄则栋把身后安排交给了她,也把最后的信任留给了她。
这份信任意味着什么?不只是让她处理后事,更像是把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的生活,交到她一个人手中。
庄则栋的一生,和中国乒乓球、体育事业以及中日交流都有联系。佐佐木敦子则来自日本,后来与他共同生活,又在他离开后继续参与中国孩子的体育活动。她不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却一直在处理比赛最琐碎、最现实的问题。
赛事缺钱,她想办法补上。人员出行,她自己承担。日子难过,她没有把比赛交出去,也没有轻易停办。说白了,她守住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群孩子还能不能参加比赛。
很多人看到这里,可能会问,每月几千元的收入,怎么经得起这样的花费?佐佐木敦子并不是完全没有收入,她每月有四五千元日本养老金,加上北京每月5000元补助,两项合在一起,才构成她基本的生活来源。
可这笔钱也不能简单理解成她可以随意支配的宽裕收入。她要住在旧屋里,要维持日常生活,还要面对赛事没有固定赞助的现实。五万元一次,五六次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她愿意拿出来,不等于这些钱对她来说没有压力。
北京市少年宫为她申请补助,是一种生活保障。她把其中一部分继续投入赛事,则是另一种选择。一个负责托底,一个主动接力,两件事放在一起,才形成了今天这个故事的分量。
这也提醒人们,民间赛事要长期办下去,光靠情怀远远不够。场地、交通、器材、人员,都需要钱。没有稳定支持时,赛事就容易靠个人硬撑。庄则栋杯能够延续,和佐佐木敦子的坚持有关,也说明这类活动需要更多稳定、公开的支持方式。
当然,体育传承不一定都靠一个人掏钱。很多青少年赛事能够持续,往往离不开学校、协会、地方体育部门和社会赞助一起参与。北京市少年宫出面申请生活补助,就是公共机构提供帮助的一个具体做法。可在庄则栋杯这里,佐佐木敦子依然承担了很多缺口,这正是故事特殊的地方。
她没有把自己说成一个多么伟大的人,也没有把每天上香变成一种表演。她只是走路,烧香,照看比赛,过自己的日子。庄则栋留下的名字,出现在赛场上,也出现在她每天走过的路上。
一个月四五千元日本养老金,加上北京每月5000元补助,她守着旧屋,也守着一项没有固定赞助的赛事。她没有把余生过成一段单纯的纪念,而是把庄则栋没有完成的事情,继续往前推了一点。
庄则栋已经离开15年,佐佐木敦子还在走那条半小时的路,还在惦记那些准备参加比赛的孩子。她究竟是在守一场赛事,还是在守住两个人共同走过的那段人生?或许答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庄则栋走后,她没有让这段故事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