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女教师,职称副高,两年前满55周岁,选择提前退休,到今天已经整整两年了。可以说班味已经完全褪去,上班对我来说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如果现在你来问我是否后悔两年前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很庆幸自己当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因为身体的舒适与灵魂的自由太香了。
刚退下来那半年,我其实不太敢路过学校门口。
那会儿是九月份,开学季,我习惯性地六点不到就醒了,翻身坐起来,手都摸到衣服了,才愣住——不用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人退了,身子还没退。
其实从家到公园这条路,我走了两年,路边的银杏从绿到黄,从黄到秃,再从秃到绿,我看着它们转了两圈。刚退那会儿,我根本顾不上看树。
有回买菜,碰见以前教过的学生家长,她拉着我说:“王老师,您气色真好,不上班就是不一样。”我笑笑,心里却有点空。那时候还没完全缓过来,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退早了,是不是还能再教两年。
真正的变化是慢慢来的。
先是觉睡得踏实了。以前当老师,晚上备完课躺下,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流程,哪个学生要提问,哪道题得再讲一遍,翻来覆去地烙饼。现在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连梦都少了。
再就是身上那些老毛病,颈椎、嗓子、小腿静脉曲张,这些跟了我二十多年的“老伙计”,竟然一个一个地消停了。我没吃什么特效药,就是每天去公园走圈,走得慢,但走得久。有一天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惦记过那个扩音器了。以前上课,离了它嗓子就废,现在它搁在柜子最底层,落了一层灰。
我老伴说:“你现在才像个活人。”
这话不中听,但实在。
上个月收拾书柜,翻出来一个旧纸箱。打开一看,是以前用的教案本,十几本摞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边角上贴着各种颜色的便签。我随手抽出一本,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是我当年准备公开课写的批注,字小得跟蚂蚁似的,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
我站在那儿看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合上,放回箱子,拿胶带把口封好,推到了柜子最上头。
没舍得扔,但也没想再翻。
你说怪不怪,那会儿为了一节公开课能熬三个通宵,现在想起来,像是看别人的故事。
那天下午我照常去公园走路,太阳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后背上,一块一块的,像谁拿手轻轻拍。走累了坐在长椅上,看旁边几个小孩追着跑,一个老太太推着轮椅上的老伴慢慢走。我掏出手机,相册往前翻,翻了很久才翻到两年前的照片——全是黑板、试卷、教室,最近的全是花、云、菜市场,还有我和老伴在湖边拍的合影,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关了手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
风从脸上过去,什么味儿都没有,就是干净的风。
以前站讲台,教室里粉笔灰混着四十几个孩子的汗味儿,那是一种热闹的累。现在这种安静,是另外一种东西,说不上来,但身体知道。
有人问过我:“你副高职称,再干五年,退休金能多不少,不可惜吗?”
可惜什么。
多那点钱,换我多熬五年早自习、多改五年作业、多生五年气?我不是不会算账,我是太会算了。
前两天碰见楼下的李老师,她比我小两岁,还在岗。她拉着我说:“真羡慕你,我现在每天进教室腿都发沉。”她说着说着眼圈有点红,又说:“可我不敢退,退了不知道干啥。”
我没劝她。
这种事劝不得,每个人心里那杆秤不一样。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说的“不知道干啥”。我当年也怕这个。可退了才发现,不知道干啥才是最好的状态——说明你啥都能干,也啥都可以不干。
今天早上我又去公园走圈,路过那排银杏树,叶子开始黄了。我停下来站了一会儿,想起两年前刚退那阵,也是秋天,我站在这里,心里慌慌的。现在站在同一个地方,风一吹,叶子往下掉,我伸手接了一片,看了看,又放回地上。
该落的,就让它落。
各位朋友,要是你到了能选的时候,一边是多干几年多拿点钱,一边是提前退下来过自己的日子,你会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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