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个帖子，两个美国网友在争论印度移民的数量。
一个说官方统计五百万根本不对，实际多得多，用了“成千上万像老鼠一样挤在神庙”这种说法。
另一个附和他，说印度人靠欺诈拿签证，80%的外国签证都被他们骗走了。
我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像老鼠一样挤在神庙”。
不是因为数据对不对——我不知道实际多少人，也许真的不止五百万，也许没那么多。
但“老鼠”这个词一出来，整件事就变了味道。
你说人数多，说街道拥挤，说社区变了样子，这些都还能聊。
可一旦用上老鼠这个词，你就不再是在说一件事了，你是在说一类人不配被当成人看。
后面那些什么80%欺诈、90%工签学签，也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
数字是随手丢出来的，连个信源都没有，但说话的人不在乎。
他们要的不是事实准确，是要那个情绪对。
是那种“我们被偷走了什么”的愤怒找到一个出口。
有意思的是他们提到了神庙。
印度移民建了神庙，在异国他乡聚在一起，过节、祈祷、带孩子认识自己的来处。
这事本身其实挺安静的，但在一些人眼里就成了某种占领的象征。
你越是保留自己的东西，他们越觉得你在拒绝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可你不保留呢？
他们又会说你来了就忘了本。
这个困境没有出口。
说到底这类话让人不舒服，不是因为冒犯，是因为你知道说这些话的人可能就住在隔壁街。
早上碰见会点头，会帮你扶一下门。
然后晚上在网上写这些。
这就不是移民数量的问题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想象了一下那些挤在神庙里的人。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上个香拜个神，在别人嘴里就成了老鼠。
屏幕上的字一动不动。
外面有辆车按喇叭，把我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