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坚决退出国际刑事法院,原因在于以惨痛教训得出一个真实的结论。
当地时间24日,委内瑞拉外长普拉森西亚宣布,应代总统罗德里格斯的指示,委内瑞拉已正式通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启动退出国际刑事法院的程序。
委内瑞拉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它搬出了《罗马规约》中一项核心原则——互补性原则。简单说,就是一个国家如果自己有能力、有意愿对相关罪行进行公正的调查和审判,国际刑事法院就不该越俎代庖。加拉加斯提交了大量国内司法改革的材料,证明本国正在对涉嫌违法的军警人员追责。
这套逻辑在其他成员国身上曾被认真对待过,但到了委内瑞拉这里,剧情走向完全不同。2024年3月,国际刑事法院上诉分庭作出裁决,彻底驳回了委内瑞拉提出的所有异议。
法庭不仅确认检察官可以继续调查,还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海牙根本不相信加拉加斯有能力或意愿进行真正的自我清算。这个裁决,等于堵死了委内瑞拉利用法律程序阻止调查的最后一条路。可以说,从那一刻起,双方的信任基础已经崩掉了一大半。
真正的惨痛教训,恰恰是在这条时间线上被反复验证的。委内瑞拉不是第一次配合国际刑事法院的动作。2021年调查启动后,加拉加斯曾允许检察官团队进入本国,开放档案,接待访问,试图展示合作姿态,换取程序上的对等尊重。
然而换来的是一份又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以及将委内瑞拉政府整体描绘成“迫害者”的叙事。海牙的进展通报里,几乎看不到委内瑞拉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听不到暴力事件中安全部队同样遭受攻击的事实。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同一时期,另一个对照案例让这种倾斜变得格外刺眼。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卡里姆·汗在2024年5月申请了对以色列总理和国防部长的逮捕令,指控他们在加沙地带犯下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然而这一申请至今仍搁置在预审分庭,半年多过去,连一纸裁决的影子都没见到。
更早前,针对某些大国在阿富汗的战争罪调查,也被拖延、降级,最后改头换面变成了对塔利班等非国家行为体的有限追查。两相对比之下,委内瑞拉看到的现实很冰冷:当一个机构对超级大国及其盟友手脚发软,却对没有靠山的发展中国家下手极狠时。
它所标榜的普遍正义已经成了一块遮羞布。正是这套双重标准,构成了外长普拉森西亚口中那个“真实的结论”。他在记者会上没有回避这一点,直接点明国际刑事法院已被政治化,变成了干涉主权国家的武器。
他的用词毫不含糊——“惨痛教训”指的正是付出了配合调查的代价,换来的却是选择性追诉和主权羞辱。他还透露,罗德里格斯代总统的指令里特别强调,退出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对国家尊严的主动捍卫。这种表述本身,就与当年某些非洲国家退出时的理由形成了呼应。
历史不会忘记,布隆迪在2017年第一个退出国际刑事法院,接着是菲律宾在2019年完成退出程序。当时国际社会一片哗然,但无论是布隆迪的皮埃尔·恩库伦齐扎,还是菲律宾的杜特尔特,给出的理由几乎一致:这个法院专挑弱者下手,对真正的大规模暴行充耳不闻。
南非、冈比亚也曾发出退出威胁,虽然最后留了下来,但非洲联盟一度通过决议,呼吁成员国集体退约。如今委内瑞拉加入这一队列,使得《罗马规约》所构建的全球司法体系在南美洲也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这里的深层逻辑其实早已埋下。美国至今不是《罗马规约》缔约国,不仅如此,它还通过《美国军人保护法》等国内立法,公然授权使用一切手段阻止本国公民被移送国际刑事法院。然而正是这个连签约都不敢的国家,却是海牙对委内瑞拉调查最积极的舆论推手。
每当检察官办公室发布关于委内瑞拉的声明,华盛顿就会在几小时内同步表示“深表关切”和“坚决支持调查”。这种政治与司法的无缝衔接,已经不需要再多解释什么。委内瑞拉这次决意退出,本质上是对这套“代理人司法”模式的摊牌。
它告诉剩下的成员国,尤其是那些处在国际政治博弈前线的国家,一个没有大国成员、只盯着发展中国家办铁案的法院,早已背离了纽伦堡审判以来人类对国际刑法的初心。这个初心是让所有人都受到同等约束,而不是让弱者戴上锁链,强者在一旁观看并鼓掌。
再把视线拉回加拉加斯。普拉森西亚宣布退出的同时,还特别提到委内瑞拉国内的和解与改革进程不会因此停下。这句话值得注意,因为它在昭示一种叙事上的剥离:退出国际刑事法院,不等于放弃法治和问责,而是拒绝接受外部控制下的伪法治。
这个姿态的潜台词是,真正的正义不能靠外部势力恩赐,更不能由一个被政治绑架的法庭来定义。一个国际司法机构,当它的法槌只在特定方向落下的时候,它就已经主动退出了正义的阵营。这也许就是委内瑞拉用退出行动想告诉世界的那句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