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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与成功除了少数例外,法国人,尤其是巴黎人,极少谈及对更富有或更成功的人感到

*金钱与成功

除了少数例外,法国人,尤其是巴黎人,极少谈及对更富有或更成功的人感到自愧不如。事实上,在法国,受访者往往对我探问他们的“成功”程度感到不大自在。他们几乎从不把自己的朋友描述为“成功者”,这个概念本身在法语中听起来很粗俗(正如巴黎的一位牙医指出的:“那太做作了。”)。他们也很少将极度追求成功的人视为榜样,正如一位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巴黎投资银行家所说:我真的不妒羡那些人。即使他们经常做出令人印象深刻的壮举,我还是觉得他们很受限,并不快乐。我认为他们挺可悲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我不想用“世界的主宰”这个词,这么说吧,他们觉得自己不可阻挡,掌握着真理……然而,如果从地球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如此之渺小。我觉得他们完全是荒谬的,这几乎是我的一种生理反应。而这是自相矛盾的,因为他们往往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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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我访谈的美国男性更易描述自己不如那些很富有、有权势和成功的人。例如,当被要求描述自己羡慕的人时,美国人提到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和李·艾柯卡(Lee lacocca)的概率更大,而法国人倾向于提到伯纳德·塔皮耶(Bernard Tapie)。当被要求描述他们感觉无所谓的那些品质时,有17名克莱蒙费朗人和19名巴黎人选择了“成功”,对比之下只有9名纽约人和4名印第安纳波利斯人选择了这一项。此前的研究表明,在美国,这种对成功的焦虑不仅限于中上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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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而言,法国人显然不像美国人那么以金钱为导向。事实上,在欧洲价值观研究项目和使徒应用研究中心的调查访谈的中上阶层法国人中,有93%认为,如果人们不那么重视金钱,这将是一件好事,而这一比例在美国是68%。这种观念无疑会左右人们根据收入划分符号边界的可能性。事实上,在我的受访者中,68%的巴黎人表示,在评价他人时,富裕不是他们关心的一个特征,相比之下,57%的克莱蒙费朗人、51%的纽约人和41%的印第安纳波利斯人持有这一观点。……

对我访谈的很多法国人来说,金钱不应被视为最终的职业目标。正如克莱蒙费朗的一位成功的建筑设计师所说:“审美、创意、帮助他人过得更好才是真正有吸引力的方面。生活的目标根本不是赚钱,而是达到个人内心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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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很多人,比如巴黎的那位文学教授解释说,自己选择少赚点钱从而获得更多的自由,“我更喜欢赚我愿意赚的钱,享受自由,而不是赚两倍的钱却不得不听命和屈从”。

*权力

法国人谈权力“我从来不会把自己同工作混为一谈。我行使权力是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我接受了这个责任。我并不占有这种权力。它不是源于我自身的。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它是让别人能够行使权力的权力。我只是碰巧承担了其他人要求我去做、我也同意去做的任务……权力并没有让我变得更好。它不会让我有任何不同。它只是把我放在了一个需要承担各种责任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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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中上阶层男性认为权力不是一种约束他人的手段,而是一种帮助他人完成工作的资源。所访谈的一些工程师认为,他们的老板与其说是在行使权力,不如说是在提供帮助。对他们来说,专业能力确保了权威的合理使用。

*我们全部的尊严感就在于思想。——帕斯卡

*人文

与美国人相比,法国人对人文主义文化的偏重体现在一些文化标识上: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流通的法国钞票上,7个人物里有5个是作家,而美国钞票上印的全是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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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迪厄认为,在法国,对高雅文化的掌握比科学或技术知识更受重视,部分是因为它体现出一个人的内在品质,亦即他或她有能力投资金钱买不到的东西,并能够以无偿的即非经济形式来运用自己的时间,这是对个人卓越的最高肯定。鉴于美国人对实用知识的重视,这类分析不太可能适用于美国。

与法国人相比,划定鲜明文化边界的美国人更多地是通过世界主义来定义人的文化修养,即有机会旅行、学习语言、发现各种烹饪传统,以及更广泛地说,随着自我实现的追求拓宽自己的视野。在这种情况下,度假目的地和饮食习惯都可作为评价某人精雅与否的信号。如一位受访者所说的“加利福尼亚的葡萄酒之乡相比于田纳西州的双子城”;又如,意大利北部美食相比于脆猪皮。此外,与法国人不同,美国的一些受访者表示对欧洲的一切都很着迷,从汽车到葡萄酒、服装、电影、香水和厨具。品位和文化修养往往是欧洲商品和习俗的同义词,一些美国人不太关注欧洲商品类型之间的差异,只看中它们的欧洲标签。例如,保乐力加(Pernod)在法国是工人阶级惯常喝的饮料,而在美国成了时髦饮品。来自意大利的面食、腌刺山柑(capers)、咖啡研磨机或浓缩咖啡机也是如此。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博物馆杂乱的地下室里,我访谈了一位年轻的馆长,他以自己的妻子为例,向我讲述了这种对异国情调的迷恋:结婚时她带来了200多本烹饪书。我们或许只学了些最基本的,但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很多探索……这给了我们一种探险的感觉。我们旅行回来,手提箱里没有毛皮大衣,全是些凤尾鱼酱之类的东西。美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一个焦点,围绕着它,我们可以探索文化和地理的其他方面以及所有这类的事情。

法国和美国受访者之间的另一个区别是,有些美国人,尤其是向上流动的美国人,在追求高雅文化时带有目的性。用印第安纳波利斯这位艺术家的话来说,“他们欣赏艺术,因为艺术很有影响力,因为别人是这么说的”。高雅文化被视为一种值得积极追求的东西,这些美国人快速、大量、显著地消费它,而不是视其为理所当然的存在。

——[加]米歇尔·拉蒙《金钱、道德和做派:法国和美国中上阶层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