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这样一群人:从A厂跳到B厂,带着A厂的旧部,把A厂那套管理做派原封不动搬过来。B厂的文化被稀释了,效率下来了,他不管,他只要自己的盘子稳。等B厂也凉了,再带着B厂的人,去吸附C厂。
藤壶嘛,吸附在船底,靠滤食浮游生物活着。船慢了它不管,船废了它换一条。
这词为什么能火?因为太准了。准到每个在大厂待过的人,脑子里都能立刻浮现出几张脸。
但藤壶之所以引发共鸣,不只是因为比喻精准。是背后那个所有人都经历过、却没人说破的东西——嫡系文化。
一个人空降到新公司,面对陌生的团队和错综复杂的山头,他最快的生存策略是什么?带自己人来。旧部下、老同事,不用磨合,来了就能干活,来了就听你的。
对上面来说评判中层也很现实:不是你管多少人,是你说话好不好使。嫡系就是他的执行力保险。
所以这不是某个人的人品问题,是结构性的。公司大到一定程度,空降中层变成常态,嫡系文化就是必然产物。
百度经历过,阿里经历过,腾讯经历过,现在每一家高速膨胀的公司都在经历。
那为什么大厂明明都知道这个现象,谁都解决不了?
因为根源不是人,是机制。
大厂的晋升体系本质上是向上负责制。你的绩效不取决于团队觉得你好不好,取决于上面觉得你行不行。上面怎么判断?看你能不能搞定事情。搞定事情最快的方式就是用自己人。
效率高吗?高。
代价是什么?团队的多样性被慢慢侵蚀。非嫡系的人发现路堵死了,走了。空出来的位置又被嫡系填上。循环往复,一个部门的文化就变成了某个前司的复刻版。
这词火了的真正原因,不是大家突然对海洋生物感兴趣了。是太多人在自己的工位上,亲眼看着一艘巨轮被藤壶爬满,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才是共鸣的来源。
还有一层。藤壶这个词暗含一个判断:问题出在附着者身上。但仔细想想,藤壶能附着,是因为船停了。一艘全速前进的船,藤壶是挂不上去的。
所以真正值得问的不是藤壶怎么这么烦,而是——这些公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下来的?
年轻的公司没有嫡系问题,因为大家都在从零搭建。但当一个公司开始大规模从外部引进中层的时候,就是在给自己注入中年基因。
每家大厂到了这个体量都会经历这个阶段。区别只在于,有的公司能定期清理船底,有的公司任由藤壶长到船开不动。
藤壶不可怕,可怕的是船以为自己还在全速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