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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盯着中国商场里少了多少日本牌子,很容易把这件事看窄。2026年7月28日,

如果只盯着中国商场里少了多少日本牌子,很容易把这件事看窄。2026年7月28日,比亚迪把一款专门面向日本轻型车市场的Racco推了出去,价格从195万日元起,而轻型车约占日本汽车销量三分之一。 日本企业过去担心的是中国市场失守,现在却必须开始防守自己的主场,这才是更值得注意的变化。当竞争已经倒灌日本本土,还能把一切解释成中国消费者只是暂时换了口味吗?
电视市场早就发出过类似信号。根据BCN数据,2024年中国厂商在日本平板电视销量中的合计份额首次超过一半。 这件事很关键,因为它把一个常见解释排除了:如果中国品牌只能依靠中国消费者的本土偏好,那它们很难在日本家庭的客厅里取得这样的份额,因此问题显然已经超出“国货情绪”的范围。
2013年10月的松下退出等离子电视业务与本次高度相似,当时日本企业拥有强大的品牌认知和长期技术投入,但显示技术路线迅速转向LCD,韩国企业依靠规模和产业链优势取得领先;关键差异是,发起挑战的中国企业背后还有全球最大的制造和消费市场。松下后来关闭最后一条等离子生产线,日本由此退出该领域。 这段历史说明,品牌寿命可以很长,产业主导权却可能换手得很快。
一个容易被忽视的数据不是谁又多卖了几万辆,而是出口。乘联数据口径下,当月乘用车出口91.8万辆,同比增长87.8%,已经占厂商销量41%;其中自主品牌出口77.5万辆,同比增长87%。 国内市场的高强度竞争正在迅速转化成海外扩张能力,这才是日本企业需要重新计算的变量。
与此同时,中国自主品牌国内零售份额达到71.0%,日系品牌只有10.9%,主流合资品牌零售同比下降35%。 这里最重要的不是简单比较71和10.9,而是看市场规模效应:一家企业在国内每年面对大量车型、价格、软件和渠道竞争,就会被迫加快更新速度,这种竞争强度本身会成为出口能力的一部分。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遇到类似压力的不只是日本企业。三星电子今年5月决定停止在中国大陆销售部分电视和家电产品,公开原因同样是本土竞争日趋激烈。 韩国品牌也在大众消费电子市场压缩阵地,意味着“中国消费者突然针对日本品牌”的解释很难成立,真正发生的是外资品牌普遍失去了过去容易获得的规模优势。
所以,日本品牌在中国日常生活里的退潮,不能只数还剩多少个商标。更应该问一个问题:这些商标背后的研发、制造、面板、渠道、软件和供应链,到底还有多少由原来的日本企业完整控制。品牌仍然存在,与企业仍然掌握整个产业链,并不是一回事,这个区别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索尼今年的动作正好说明这一点。3月31日,索尼与TCL签署家庭娱乐业务最终协议,双方计划成立新公司,TCL持股51%,索尼持股49%,BRAVIA电视等业务的开发、设计、制造、销售、物流和客户服务都将进入新公司。 日本品牌没有消失,但支撑这个品牌运行的组织结构已经发生重大改变,这才是产业位置变化的真正尺度。
这种模式未来很可能越来越常见。日本企业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品牌、专利、影像技术和质量信誉仍然值钱,但电视、普通家电这类利润薄、更新快、规模要求高的业务,没有必要什么环节都自己扛。把高价值资产留下,把规模经营交给更具成本和供应链优势的伙伴,可能成为一些日本老牌企业更现实的生存路线。
汽车行业也可能逐渐出现类似分层。日本企业并不会突然退出中国,混动、制造管理、核心零部件等积累也不会因为几个月销量变化就消失,可它们必须选择自己究竟在哪些环节继续重兵投入。所有车型、所有价位、所有技术路线都要守住的时代,成本已经越来越高,因此收缩战线反而可能成为理性的企业选择。
真正具有象征性的画面出现在南非。奇瑞收购日产位于Rosslyn的原有工厂,准备在那里生产插混、纯电和捷途品牌汽车。 二十年前更常见的是中国企业借助成熟外资体系学习生产,如今却出现中国车企接手日本企业海外制造资产继续扩张的情况,这意味着双方竞争的位置正在发生空间上的倒转。
日本本土又是另一面。比亚迪Racco不是简单把中国现成车型装船运过去,而是直接进入日本特有的轻型车市场,还加入当地消费者熟悉的侧滑门设计,并计划年底前取得1万辆订单。 能否完成目标还需要市场检验,但敢针对日本最本土化的品类重新做产品,本身就说明中国企业的海外打法已经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