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章男前几天在富士赛道上说自己孤独，说全世界就剩他一个还喜欢发动机的味道和声音了。这话听着是挺悲壮的，管着全球最大车企的人日子过成这样，也真是够唏嘘的。但往回倒一倒的话，诺基亚当年也觉得智能手机一天一充那就是工业倒退，柯达也觉得数码相机随便按快门那是对摄影的亵渎。结果这些公司后来什么光景，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丰田章男还正儿八经算过一笔账，说日本九百万辆车全改电动的话，夏天供电会短缺的，还说电动车全生命周期排出来的碳一点也不比燃油车少。这话你仔细咂摸咂摸，其实每条听着都有那么点道理。可是当年马车夫也算过账的，说马吃草就能跑那是零排放，汽车烧汽油冒黑烟那不是倒退是什么。道理全在守旧的人这边攥着，但市场这个东西吧，什么时候跟你讲过道理了。

丰田去年全球卖了一千一百三十万辆车，连续六年世界第一呢。可纯电车只卖了二十万辆，连总数的百分之二都不到，日本本土就更难看了，纯电就交了四千多台出来。最逗的是丰田在中国卖的电动车，去年卖了十九万九千辆，是日系牌子里面唯一还在涨的。丰田章男嘴上瞧不上的东西，偏偏就是他自家在中国唯一还能打的业务了，你说这事儿闹的。

丰田的技术底子其实挺厚的，THS混动捣鼓了二十五年，装了两千七百多万台车。固态电池的专利也是全球最多的，氢燃料电池那块也不差。问题它就出在脑子转不过弯来。丰田章男说敌人是碳不是内燃机，这话单拎出来没毛病。但老百姓买车谁跟你扯这个，他们要的就是加速痛快、用着省事、开出去还不丢份。电动车在这些地方把燃油车按在地上摩擦，这不是工业倒退，这是工业往前走了，只不过没走丰田画的那条道罢了。

丰田还有个更要命的事情，叫路径依赖。几十年的燃油供应链、工程师文化、制造体系全捆在内燃机上头了，现在要转型的话，就跟让一艘航空母舰在脸盆里掉头差不多。比亚迪那些厂子生下来就是干电车的，人家没什么历史包袱要背。丰田去年营收涨了五个多点，可净利润掉了快两成，今年预计还要再跌两成呢。卖得越多赚得越少，这哪是什么冠军的样子，这就是旧东西在硬撑罢了。

很多人其实没琢磨透另一层，丰田真正落后的根本不是电动化，是智能化。电动化解决的是车用什么跑的问题，智能化解决的是人用着爽不爽的问题。老百姓买电动车买的是大屏、是自动跟车、是软件升级、是喊一嗓子就能开空调。这些东西跟发动机烧油还是烧电八竿子打不着。丰田章男满脑子还是气味声音发动机那点事，全是机械层面的东西。市场翻篇翻得都快撕烂了，他还停在扉页上头呢。

诺基亚当年笑话iPhone不耐摔不能换电池，那就是拿功能机的尺子量智能机。丰田章男现在就是拿内燃机的尺子在量电动车，这帮人到死都没整明白自己输在哪儿了。电动化的东西是可以追的，电池电机电控花点钱就能买来。但智能化是生态是软件是一整套体系，谁先跑谁就占着道了。等丰田把纯电车憋出来了，车机照样卡、辅助驾驶照样跟不上，你看老百姓买不买他的账。

丰田章男有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四遍，说日系车能用四十年，电动车十年就成电子垃圾了。一个全球最大车企的董事长，花四年时间就干一件事，反复念叨对手的东西是垃圾。这心态跟当年柯达那帮高管说数码相机是对摄影的亵渎有什么区别。柯达自己发明的数码相机不敢往外推，怕把胶卷的买卖给冲了，结果数码相机转过头来把柯达给冲没了。历史这个东西吧，从来不等任何人的，你爱跟不跟，反正它自己往前走它的。